上午干活时,陆战野和林晚一起出现在西坡地。虽然两人并排走着,没牵手,也没什么亲密举动,但那架势一看就不一般。
“哎,你看,那不是陆家老二吗?怎么跟知青一起上工?”
“听说在处对象呢!要结婚了!”
“真的假的?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没听说?”
“就今早上,陆战野亲自去知青点说的,让下个月去喝喜酒。”
“我的妈呀,陆家这小子总算开窍了!都二十二了,再不找真成老光棍了!”
“林晚知青?就那个北京来的?挺文静的姑娘,干活也踏实。”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奇的,有惊讶的,也有祝福的。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在地头歇晌的时候,几个妇女坐在一起纳鞋底、唠嗑。一个四十来岁、颧骨高高的女人撇撇嘴:“娶个知青有啥好的?家里离得那么远,一点帮衬都没有。到时候媳妇想家了,跑回城去,不白忙活了?”
旁边一个圆脸大婶拍了她一下:“王翠花,你瞎说啥呢!林晚知青我观察过,肯干活,不偷奸耍滑,长得也好看。人家有文化,和战野那孩子正相配!”
“就是!”另一个年轻媳妇接话,“战野哥眼光高,能看上林知青,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说了,林知青家里远咋了?以后小两口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清静!”
王翠花被怼得脸色不好看,嘟囔道:“我就是说说,又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少说两句。”圆脸大婶瞪她一眼,“人家好好的事,别给添堵。”
这时,林晚和陆战野正好从旁边经过。有人招呼:“战野,听说要结婚了?恭喜啊!”
陆战野点点头:“谢谢婶子。”
“林知青,以后就是咱们村的人了!”圆脸大婶笑着说,“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林晚露出一个浅笑:“谢谢。”
她确实比刚下乡时精神了不少。在城里长期营养不良的瘦弱身体,这半个多月好歹能吃饱了——虽然只是粗粮,但量够。脸上有了点血色,身上也长了点肉,不再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眼神。刚来时那种茫然和隐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
陆战野走在她身边,余光扫过她侧脸。
阳光下,她脸上的细小绒毛泛着金色,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不算多漂亮,但看着舒服,耐看。
两人走到地头另一处人少的地方,坐下歇息。
“村里人议论,你别在意。”陆战野开口。
“没事。”林晚说,“意料之中。”
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发糕:“你吃了吗?”
“吃过了。”陆战野说,“你留着中午吃。”
林晚没推辞,重新包好。她看着远处连绵的黑土地,忽然问:“房子在哪儿?”
“村东头,离大队部不远,独门独院。”陆战野说,“三间房,正房一间,东西厢房各一间。正房有炕,东厢房当厨房,西厢房堆放一些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