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那晚,我给丈夫打了十三通电话。
他一通没接。
凌晨三点,他终于回拨,语气不耐烦:
“苏蔓今天拿奖,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
我看着手里的死亡确认书,忽然笑了。
苏蔓拿奖的那个研究项目,原本是我的。
七年前,为了照顾我爸,我放弃了保研名额。
后来我才知道,丈夫转头用裴家的关系,把那个名额送给了他的白月光苏蔓。
如今她功成名就,站在台上感谢他一路扶持。
而我爸,死在我一个人的怀里。
电话那头,他还在催我懂事。
我平静地说:
“没什么,就是通知你,我爸死了。”
“还有,离婚协议我放在桌上了。”
......
离婚协议旁边,压着一封泛黄的推荐信复印件。
那是我整理我爸病历时翻出来的。
病历袋夹层里塞着一叠旧资料。
住院清单。
转院申请。
专家会诊回执。
最底下那张纸,被我爸用透明胶封过边角。
抬头是京大医学院重点实验室推荐函。
落款处写着裴聿川。
推荐对象写着苏蔓。
推荐时间,是七年前九月三日。
实验室名称,是我当年拼了三年才拿到资格的那个。
我把纸摊在桌上,又翻出手机里保存的旧邮件。
录取通知的发送时间,是七年前八月二十七日。
导师在邮件里写:
“姜晚宁同学,请于九月五日前确认入组。”
我打开抽屉。
钥匙在药盒下面压了很久。
锁芯发出干涩的声响。
里面躺着我的旧录取通知书。
还有一本厚厚的实验笔记。
第一页写着我的名字。
姜晚宁。
第二页贴着当年项目初设图。
纸张边缘已经卷起。
可每一行数据都还在。
我把推荐信复印件放到录取通知书旁边。
两个日期只差七天。
裴聿川曾经握着我的手说:
“你先照顾叔叔。”
“机会我替你留着。”
“等叔叔稳定了,你再回去。”
那天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我爸刚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姜修远在外地谈项目,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
“姐,你先扛一扛,我这边走不开。”
裴聿川把退学缓办表递给我。
他说:
“相信我。”
“裴家和京大那边熟。”
“一个名额而已,我能替你说上话。”
我签了字。
我把实验笔记封进抽屉。
我搬进医院附近的出租屋。
七年里,我学会了挂专家号,排队缴费,找药物名额,跟护士沟通床位。
裴聿川每次回家,都把领带扯下来丢给我。
他说:
“晚宁,别总一身消毒水味。”
“你以前很有灵气。”
“现在怎么只会围着病房转?”
我把推荐信拍下来发给裴聿川。
他没回。
我又发了一张旧录取通知书。
他还是没回。
半小时后,新闻推送跳出来。
苏蔓今晚将凭“神经修复通路干预项目”领取青年医学创新奖。
配图里,苏蔓穿着白色礼服。
她对着镜头笑。
采访标题写着:
“从实验室新人到医学新星,苏蔓感谢一路贵人相扶。”
我点开视频。
记者问:
“苏医生,您一路走来,最想感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