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天,未婚夫钟世林的青梅宋楠楠突然要求我推迟婚期。
"嫂子,你的婚前焦虑达到顶峰,婚礼当天极易失控出意外。"
钟世林深以为然:
"楠楠是高级心理咨询师,专业评估不会错的。"
"你最近确实状态不对,推迟两周吧。"
我本想反驳,可看着钟世林毫不犹豫偏向她的神情,突然有些疲惫。
"所以,定好的酒店呢?"
钟世林答得理所当然:
"楠楠愿意穿你的婚纱先走一遍全流程,录下来给你看,帮你对婚礼现场脱敏。"
不等我发飙,他抢先堵住我的话:
"你别讳疾忌医,我还有会,先走了。"
第二天,我在婚纱店撞见宋楠楠正让裁缝改小我的高定婚纱。
她戴着头纱转圈,跟钟世林视频撒娇:
"尺寸我按我的身形改小咯,我先替嫂子把把关。"
屏幕里的钟世林满眼宠溺:
"辛苦你了。"
积攒了三年的失望彻底决堤。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了她头上的白纱。
在她惊愕的尖叫中,我冷冷开口:
"彩排取消,婚礼作废。"
......
"薛洛晴,你疯了?"
宋楠楠捂着被扯疼的头皮,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
"嫂子,你现在的反应恰恰验证了我的判断,你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
我攥着那块白纱,指节发白。
裁缝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别针,不敢动。
宋楠楠退后两步,手机屏幕朝向我,钟世林的脸出现在视频里。
他皱着眉,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洛晴,你在干什么?"
我盯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
"你问我在干什么?你的青梅在改我的婚纱,按她的尺寸。"
钟世林叹了口气,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不是跟你说了吗,她替你走流程。婚纱当然要穿上才能走。"
"尺寸改了,我穿什么?"
宋楠楠抢先开口,声音柔得发颤。
"嫂子,我只是想确保当天不出差错。你的婚纱我会还的,到时候再改回来就好了。"
她说完看向镜头,嘴唇微微抖动。
"世林哥,你看,嫂子她扯我头发了。"
钟世林的脸色沉了下来。
"薛洛晴,楠楠好心帮你,你动手?"
我把白纱甩在地上。
"钟世林,这是我的婚纱。高定款,设计师手绘稿改了四版,量体裁衣做了三个月。她把腰围改小了四厘米。"
我顿了顿。
"你觉得改回来,面料还能恢复原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宋楠楠轻声开口。
"嫂子,是我考虑不周。但面料的事,我可以联系设计师加急处理......"
"不用了。"
我打断她,转身看向裁缝。
"这条婚纱,现在是什么状态?"
裁缝为难地站起来,声音很低:"腰部和胸线都收过了,珠绣也拆了两排重新定位......恢复原样的话,至少要三周。"
三周。
婚礼本来就被推迟了两周。
现在婚纱还要再加三周。
我几乎要笑出来。
钟世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那就等婚纱改好再定日期。洛晴,你先别急。"
"钟世林。"
我叫他的名字。
"我说了,婚礼作废。"
他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硬。
"你跟我闹脾气可以,别拿婚礼开玩笑。酒店定金十五万,请柬发了二百多份......"
"那你当初让她改我婚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
宋楠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擦,就那么让泪珠挂在睫毛上,对着镜头轻轻摇头。
"世林哥,是我的错。我不该擅自做主改尺寸。"
"嫂子生气是应该的。"
"你先别骂嫂子,她只是太紧张了。"
多完美的一段话。
先认错,再替我找借口,最后把我的愤怒定性为紧张。
钟世林果然缓和了语气。
"楠楠,你别哭。洛晴就是脾气急,她不是针对你。"
他转向我。
"你先回家,晚上我回来跟你谈。别在外面闹了。"
别在外面闹了。
好像我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我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
"不用谈了。"
宋楠楠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嫂子。"
我没回头。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手机收进去。
"嫂子,你走之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我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我想听听她还能编出什么。
"我昨晚做了一个评估量表,关于你和世林哥的依恋模式。"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嫂子,你是典型的焦虑型依恋。你现在说取消婚礼,其实是一种测试行为,你在测试世林哥会不会挽留你。"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泪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居高临下的关切。
"我不建议世林哥现在追出去哄你。那样只会强化你的行为模式。"
手机里,钟世林的声音低了下去。
"楠楠说得对。洛晴,你先冷静一下,我不会追着你哄了。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
视频挂断了。
婚纱店安静下来。
宋楠楠站在镜子前,身上还穿着我的婚纱。
裙摆拖在地上,珠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抬手整了整领口,对我笑了一下。
"嫂子,你放心。我只是替你保管。"
我看着她。
三年了。
这三年里,她用各种方式告诉钟世林,我不够好,我不够稳定,我需要她的帮助。
而钟世林,每一次都信了。
我转身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风灌进来。
身后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温温柔柔。
"世林哥,嫂子走了。我有点担心她,要不我今晚去你家等她?万一她情绪不好做傻事......"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站在街边,手机震了一下。
是钟世林发来的消息。
楠楠说你可能会做极端行为。你别吓我。回家等我。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