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嘲笑,没有讥讽,所有人都被这粗暴,却血淋淋的真相,震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此时。
长公主府最高的阁楼之上。
一道玄色的高大身影负手而立,正将宴会上这一幕尽收眼底。
冷风吹动着他腰间的佩刀。
萧烬那双看惯了生死和杀戮的冷戾双眸中,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翻涌起了惊人的波澜。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萧烬低声咀嚼着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
“去。”萧烬侧头吩咐身后的暗卫。
“查清楚沈相府这位真千金的一切,这满京城的娇花本王看腻了,唯独这朵食人花……”
萧烬目光灼灼地盯着穿着红衣的沈岁宁,嗓音低哑:“深得我心。”
沈岁宁看着那一双双震惊到略显呆滞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你们没见过真正的雪灾。”
“大雪封山的时候,连树皮都被啃光了,村里的老人知道熬不过去,为了省下一口吃的,会趁着天黑,自己走到雪地里坐着。”
“等第二天早上村里人去找的时候,老人早就冻成了一座冰雕,而他的怀里,还死死护着半碗舍不得喝的杂面糊糊。”
“那个活下来的孩子,就抱着那具冷硬的**,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因为哭会消耗力气,会饿得更快。”
沈岁宁说完,垂下眼眸,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糕点碎屑。
长公主府里,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有几个年纪小的贵女,已经吓得红了眼眶,脸色惨白地往丫鬟身后躲。
就连一直站在沈岁宁身后的沈知砚,也猛地收拢了折扇。
他怔怔地看着沈岁宁单薄的背影,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酸涩得发疼。
这就是他亲妹妹过过的日子。
而在沈岁宁为了半碗糊糊,在雪地里挣扎求生的时候,他正在国子监的暖阁里,和同窗们饮酒作诗,高谈阔论。
浓烈的愧疚感几乎要将沈知砚淹没。
就在这极其压抑的静默中。
“妹妹……”
一道温柔中带着几分刻意悲悯的声音响了起来。
“妹妹经历过那般非人的苦难,见识自然比我们这些在京城里长大的女儿家要多得多。”
“清棠真是心疼妹妹,在那等**……哦不,在那等贫苦之地受了这么多的罪,也难怪妹妹行事如此……不拘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