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狐疑地眯起眼睛,推开旁边搀扶的保镖。
紫檀拐杖杵在青石板上,杖尖磕着一块干泥巴,滑拉一下,老头身子跟着晃了晃。
“小兄弟。”沈万三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卡着口浓痰,声音发闷。
“这佛像里头填铅……说不准是碰巧听到了金属的空鼓声,瞎猫撞见死耗子。”
他这人轴了一辈子,最不信邪。
“干咱们这行,眼力才是真金白银。老朽斗胆,向小兄弟请教三个小物件。”
他压根没等林辰答应,拐杖在地砖上敲了两下,直接抛题。
“宣德炉底款,‘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这‘德’字少一横,说法哪来的?”
大厅里那股子沉香末的味道,突然感觉更闷了。
几个老掌柜面面相觑。
孙掌柜在后头缩着脖子嘀咕:“东家这题绝了,这典故偏得连省博物馆的人都未必能说利索……”
林辰觉得无聊,手指头**西装裤兜里的丝滑内衬。
初秋的凉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动他的西装下摆。
他眼皮懒洋洋地搭着,声音凉飕飕的没温度。
“明朝吕震奉旨铸炉,为了避讳皇帝朱瞻基的名字,故意减笔。这算哪门子难题?”
沈万三愣了,瞳孔微微放大。
这典故确实偏,这毛头小子居然一口就答上来了。
老头咬着发黄的后槽牙,拐杖在地上顿出梆梆的闷响。
“行!第二问。”
“乾隆粉彩百鹿尊,这鹿要是画了九十九只,算官窑底子,还是民窑仿的?”
门外的吃瓜群众里,有懂行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老头心黑啊,百鹿尊上密密麻麻全是鹿,谁特么数得清九十九还是一百?”
林辰掀起眼皮。
眼珠子最深处,一抹暗金色的光点像针尖一样闪了半秒。
“假的。”他吐出俩字。
林辰松开眉头,伸手弹了一下袖口沾着的香灰。
“景德镇御窑厂烧百鹿尊,取‘受天百禄’的谐音。必须是一百只整,少一只都不行。”
“画少一只,那督陶官唐英是要掉脑袋的。九十九只,那是清末**初年小作坊仿的次品。”
沈万三脑门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