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陆云,嘴唇哆嗦了两下,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他最后什么也没骂出来,重重哼了一声,大步往外走。
高育良坐在原位没动。
他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软布,慢吞吞地擦着镜片上的雾气。
陆云站在长桌末端。
他能感觉到衬衫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冷气一吹,像贴着一块冰。
他把桌上的文件拢成一叠,塞进公文包。
拉链卡住了,夹住了一页纸的边角。
陆云用力扯了两下,没扯动。他手心全是汗,有些滑。
他索性不管了,把那支英雄钢笔揣进兜里,夹着包往大门走。
门开着。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地板蜡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
陆云刚跨出门槛,一道人影从门框的阴影里**出来,挡住了去路。
是侯亮平。
他没有穿制服。
一件白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侯亮平的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捏着一张盖了鲜红印章的纸。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薄荷味冲淡了走廊里的樟脑味。
“陆总,会开完了?”侯亮平吐掉口香糖,用皮鞋尖碾了一下。
陆云停住脚步。
离他不远的地方,季昌明正背着手往电梯口走。听到声音,季昌明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反倒走得更快了,很快拐进了楼梯间。
几个省委办公厅的秘书抱着文件,站在十几米外,探头探脑。
“开完了。”陆云看着侯亮平。
“那走吧。”侯亮平把手里的纸往前一递,直接拍在陆云的胸口上。
纸张有些硬,刮在衬衫扣子上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陆云低头看了一眼。
《刑事传唤通知书》。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贿赂局。
上面的公章红得刺眼,油墨味还没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