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病重那年,我以为最难熬的是守在病床前的那些夜晚。
没想到,最难熬的是那份遗嘱。
十套房产,一套不留,全部赠与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我妈坐在公证处的椅子上,一声没吭,签字,摁手印,净身出户。
我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两天后,那女人踩着高跟鞋去办过户。
窗口工作人员翻了翻档案,抬起头,淡淡说了一句话。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01
我爸程建业的灵堂,设在家里。
黑白照片上,他没有笑。
眼神沉沉地看着前方。
好像透过相框,看着客厅里每一个人。
客厅里站满了人。
有亲戚,有他公司的老伙计,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
大家表情肃穆。
空气里全是烧纸的味道。
我妈方雅穿着一身黑,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腰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三天了,她没掉过一滴眼泪。
只是偶尔会对着我爸的照片,看很久。
我站在她身边,手脚冰凉。
律师张达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是我爸多年的法律顾问,也是遗嘱的执行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文件袋上。
客厅里原本压抑的低语声,彻底消失了。
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