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的掌中娇
  • 猎户的掌中娇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杨煮茶
  • 更新:2026-09-17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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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的掌中娇》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杨煮茶”的原创精品作,陈石云苏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云苏跪在钱家祠堂外已经整整两个时辰。膝盖下的青石板结了冰,寒气顺着骨缝往里钻,她却感觉不到冷。手里那张休书被攥得发皱,墨迹被飘落的雪粒子洇得模糊,唯有“无子失贞”四个字,像是烙铁烫在眼底,刺得她睁不开眼。祠堂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钱老夫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刚好让院子里所有下人听清:“钱家没有这样的媳妇。送她出村,别脏了祖宅的地。”两个婆子上来架她。云苏挣扎...

《猎户的掌中娇》精彩片段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云苏跪在钱家祠堂外已经整整两个时辰。膝盖下的青石板结了冰,寒气顺着骨缝往里钻,她却感觉不到冷。手里那张休书被攥得发皱,墨迹被飘落的雪粒子洇得模糊,唯有“无子失贞”四个字,像是烙铁烫在眼底,刺得她睁不开眼。
祠堂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钱老夫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刚好让院子里所有下人听清:“钱家没有这样的媳妇。送她出村,别脏了祖宅的地。”
两个婆子上来架她。云苏挣扎了一下,不是想留,是腿已经跪麻了,站不稳。婆子以为她要闹,手上加了劲,指甲掐进她小臂的肉里。
“不用架。”云苏站稳,把休书叠好,收进袖中。她抬起头,杏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处之后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我自己走。”
雪下得更大了,大到看不见前行的路。
从钱家大宅到村口,三里路,她走了一个时辰。不是路长,是身上的衣裳太薄。被赶出来时,婆子只许她穿身上这一套,连件厚袄子都没让带。脚上的绣鞋在雪地里踩了没几步就湿透了,脚趾冻得没了知觉。
村口的老槐树下停着一辆破旧的牛车。赶车的是钱家的长工老李头,看见她来,叹了口气,往车板上扔了条破褥子。
“少夫人、少夫人——”
“别叫了。”云苏打断他,声音很轻,“叫我云苏就行。”
老李头没再说话,扬起鞭子。牛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往更深的山里走去。
云苏知道这是去哪。钱家不会让她留在本县,怕她“败坏门风”。他们要送她去六十里外的野狼沟,一个连名字都带着凶险的山村。到了那里,她是死是活,都跟钱家再无瓜葛。
破褥子根本挡不住风。云苏蜷在车板上,把袖口紧了又紧,手指冻得青白。她用这双手拢住膝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师父,你的冤还没洗,我不能死。
怀里那幅绣品贴在心口,是唯一被她带出来的东西。那是师父临终前交给她的,说里面藏着要紧的东西,让她一定收好。也是因为这绣品,她被钱家栽上了“与外男私相授受”的罪名。
可笑。一幅绣作,竟成了“失贞”的铁证。
牛车在雪夜里走了小半天。天色渐暗,山道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像是张牙舞爪的黑影。老李头忽然勒住缰绳,回头看她,嘴唇翕动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云苏姑娘,野狼沟到了。我……我只能送到这儿。”
云苏下了车。面前是一个被大雪覆盖的村子,黑黢黢的,看不见几盏灯火。老李头把破褥子塞给她,又往她手里塞了半块干粮,然后像逃一样赶着牛车走了。
车轮声远了。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雪落声。
云苏站在村口,怀里抱着那条薄褥子,单薄得像一张纸。她的嘴唇冻得发紫,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她往前走了几步,腿一软,跪在了雪地里。
不是她想跪。
是实在站不住了。
---
陈石是在巡山回来的路上看见那道影子的。
雪地里蜷着一团东西,远看像只冻死的野兔。走近了才发现是个人。女人。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雪浸透,头发结了冰碴子,脸埋在膝弯里,看不清模样。
他站了片刻,弯腰,捏着那女人的下巴把脸抬起来。
雪光映着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霜,嘴唇冻成了青灰色,但即便如此,也遮不住那眉眼间的精致。是一张被人养在深闺里、没吃过苦的脸。
陈石皱了皱眉。
野狼沟几十年没来过生人,更别说一个女人。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又看了眼她身上的衣裳——单衣单鞋,连件棉袄都没有,脚上的绣鞋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不是走丢了。是被人扔来的。
陈石站起身,看了看四周。雪地上只有一串脚印,从村口的方向延伸过来,没有离开的车辙印。送她来的人已经走远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犹豫只持续了一息。
他脱下身上的狼皮袄子,把人裹住,像拎猎物一样甩上肩头。
女人在他肩上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含糊的**。温热的气息擦过他的后颈,带着一点将死未死的活气。
陈石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步往村里走去。
---
云苏是被热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黑漆漆的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骨头疼。身上盖着一张厚重的狼皮,皮毛粗硬,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膻味和松脂的气息。
不是钱家的东西。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还是那套,但已经被人脱了外衣,只剩中衣。冻僵的手脚回暖了,指尖又麻又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屋子的门开着一条缝。风雪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
云苏攥紧了身上的狼皮,往床角缩了缩。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救她的是什么人。但她知道,一个被休弃的女人,落在陌生男人手里,未必比冻死在雪地里强多少。
门忽然被推开。
冷风灌进来,灯苗剧烈地晃了一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挡住了大半风雪。
云苏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一双猎人的眼睛。黑沉沉的,像山里的深潭,看不见底。眉骨上横着一道旧疤,从眉头划到颧骨上方,让那张本就冷硬的脸更添了几分凶悍。他穿着一件粗布短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壮的古铜色皮肤。肩头的肌肉线条从湿透的衣裳下透出来,结实得像是用石头凿出来的。
他手里端着一只碗。碗口缺了一角,碗里冒着热气。
“喝了。”
他把碗搁在床头那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桌上。声音低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云苏没有动。她抓着狼皮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去火塘边拨弄炭火。火光亮起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那道疤在火光里显得更深,像是被刀劈出来的。
云苏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泥墙,土地面,四面漏风。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断了靠背的椅子。墙上挂着几张兽皮和一把弓,弓弦绷得紧紧的,看得出是经常用的。
一个人的住处。一个没有女人的住处。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是你救的我?”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男人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多谢。”云苏顿了一下,“我……我天亮就走。”
男人拨炭的手停了。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看过来,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货物。
“走?”他直起身,“走哪去?”
云苏被问住了。
是啊。走哪去?她身上没有一文钱,没有一件厚衣裳,外头是腊月的大雪。离开这间破屋子,她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我可以……”她想说“我可以干活抵债”,话还没出口,男人就打断了她。
“留。”
就一个字。不是商量,不是询问,是陈述。像是他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云苏的手指攥得更紧。她知道这个字意味着什么。一个陌生男人收留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在旁人眼里,只有一种解释。
“我……”
“我不是白救你。”男人站起身,走到床边。他身量极高,站在床前,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里。云苏下意识地往后缩,背抵上了冰冷的土墙。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床沿上,离她不过一尺的距离。狼皮从她肩头滑落了一截,露出中衣下起伏的曲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随即被压了下去。
“你欠我一条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山风穿过石缝的呜咽,“还清了再走。”
云苏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她不知道他说的“还”,是什么意思。
男人直起身,退回火塘边。那个距离重新被拉开,空气里绷紧的弦松了下来。
云苏慢慢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刚才那个瞬间,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松脂味和血腥味,近到她看见他下颌有一道新添的伤口,血珠子还没凝固。
“你受伤了。”她说。
男人抬手摸了一下下巴,看了眼指尖上的血,面无表情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没事。”
云苏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他挂弓的墙边。那里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旧布,旁边放着半卷麻线。
“有针线吗?”她问。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问她要做什么,去墙角翻了翻,扔过来一个针线笸箩。笸箩是用树皮编的,粗糙但结实,里面装着几根绣花针和一团麻线。针已经生了锈,麻线粗细不匀,一看就是男人自己用的东西。
云苏挑了一根还算能用的针,又扯了一段麻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只穿着中衣,外衣不知道被他脱到哪里去了。她咬了咬嘴唇,裹紧狼皮,抬眼看他。
“你的伤口要缝一下。”
男人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这只差一口气就冻死在雪地里的女人,还有心思管别人下巴上的一道小口子。
他站着没动。云苏也没有催,就那么仰头看着他,杏眼里没有怯意,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认真到近乎固执的神情。
最终还是他先动了。
他走到床边,在她面前蹲下来。这个高度,他的脸刚好到她的胸口。云苏的呼吸紧了紧,但没有躲。她把手从狼皮下伸出来,捏着针对准他下颌的伤口。
那双手冻得通红,手指却极稳。针尖刺进皮肤的瞬间,男人的下颌绷紧了一下,但没有吭声。他的目光越过她的手指,落在她脸上。
火塘里的火哔剥作响。油灯的光摇摇晃晃。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中衣的领口因为方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锁骨下方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肌肤,被狼皮的粗毛衬得格外刺目。
针穿过去。拉线。再穿。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蝴蝶落在伤口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叫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
云苏。”
线打结,剪断。她收回手,重新缩进狼皮里。
男人站起身,抬手摸了摸缝合好的伤口,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件货物。
是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叫陈石。”他说。顿了一下,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自我介绍,声音有些生涩,“你睡吧。”
他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猛地一晃。
“你去哪?”云苏脱口而出。
陈石回头看了她一眼。风雪在他身后呼啸,他的轮廓被夜色和雪光勾勒得格外分明。
“守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云苏躺在床上,裹着那张带着他体温的狼皮,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她想起方才给他缝针时,他蹲在她面前的样子。那道疤,那双眼睛,那个绷紧的下颌,还有他说“留”时不容拒绝的语气。
她不认识这个男人。
但他说“守门”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比钱家的高墙大院,要安全得多。
窗外的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把雪地照得银白一片。
云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她没有看见,枕下那幅被雪水浸过的绣品,在月光下隐约透出一角纹样——那纹路蜿蜒曲折,线条精密,不像是普通的花鸟鱼虫,倒更像是……山川河流的走势,城关隘口的布局。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封来自边关的密信,正被太师李崇扔进炭火盆里。
火光映着他苍老而阴鸷的脸。他盯着化为灰烬的密信,枯瘦的手指在桌案上叩了三下。
“查。那绣娘,有没有死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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