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文大咖“新生变量”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独活纪》,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古代言情,苏纾王皮匠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城南偏巷里的青石板早没了本来的颜色,踩上去咯吱一声,脚印里立时又蓄起半寸白,白芷踩着条凳,两手把匾往上托了托,回头问:“高了没有?”,仰头看了看,伸手比了个往下的手势:“左边再低些,右边那颗钉子没吃住力,你先松一松再上。”,梓木的,三十两银子,是上个月托城南木作铺定下的,字是她自己写的,三个字,问药堂,笔画算不得好,横平竖直的,胜在稳,她前后写了七遍才写出这一副,前六遍手抖得不像话,废掉的纸一张...
《独活纪》精彩片段
,城南偏巷里的青石板早没了本来的颜色,踩上去咯吱一声,脚印里立时又蓄起半寸白,白芷踩着条凳,两手把匾往上托了托,回头问:“高了没有?”
,仰头看了看,伸手比了个往下的手势:“左边再低些,右边那颗钉子没吃住力,你先松一松再上。”
,梓木的,三十两银子,是上个月托城南木作铺定下的,字是她自己写的,三个字,问药堂,笔画算不得好,横平竖直的,胜在稳,她前后写了七遍才写出这一副,前六遍手抖得不像话,废掉的纸一张张塞进了灶膛,火光起来了,她的手才跟着定下来。
,往门槛边一放,火星子溅起来几点:“挂这么正做什么,又不是去考状元,你就是毛病多,跟**一个样。”
“挂得正,人才肯信。”
“呸。”闵婆婆拿火钳拨了拨炭,“人信的是你把病看好,不是你这块木头端不端正。”
,没接这句话。婆婆说的她心里都过了一遍,药材是赊来的,家具是旧货铺挑的,柜台上那杆秤还是苏家老铺的东西,铜盘磨得发亮,铺子里统共四样值钱物件,其中三样带不走,能带走的只有她这一双手。
,在对面站了半晌,到底忍不住,踩着雪过来了。
“姑娘这手艺是跟谁学的?看着倒是有模有样。”他先看了匾,又看她,“夜里冷,进门说话也一样的。”
“周掌柜进来坐。”
苏纾给他让了半步,“炭盆刚生起来,暖和。”
周掌柜**手笑,先不说话,围着那匾转了半圈,拿手指头在边框上摸了摸:“梓木的吧?我先前也定过一块,写着豆腐坊三个字,木作铺的师傅要了我八两,说是料涨了。你这块,得三十两?”
“三十两。”
苏纾道,“字是我自己写的,只算了木头和工。”
“那你倒是会省。”周掌柜把手收回来,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才落到正题上,“姑娘,这巷子三年里换过四家铺子,卖胭脂的,做鞋的,收旧货的,还有一家卖卦的,最长的一家撑了七个月,我不是咒你,是替你可惜。”
苏纾道:“那我跟他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周掌柜把袖子往上拢了拢,“人家开铺子卖的是手艺,你卖的这个,是要把人往屋里放躺下的,谁家肯让个姑娘家伸手?”
“他们卖的都是能不买的。”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这个,不能等。”
周掌柜一噎,看她两眼,才又道:“话是这么个理。可你一个姑娘家给人瞧病,官中那边是要问的,这京里的规矩,女子行医,总得有个说法。”
“我只医女子。”
“医女子也是医。”
“只医女子,不进男子家的门,不接官中的差,不与人争方子。”
苏纾把药箱拎起来放到柜台上,铜扣擦得发亮,“该答的我答,不该问的,我这儿没有。”
周掌柜还要往下说,里头闵婆婆一句话把他截了回去:“周掌柜,你家豆腐明早还卖不卖?”
“卖,卖!”他笑起来,“我这不是替姑娘操心么。”
“操心就多买她两回药,少操那份闲心。”
周掌柜讪讪的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有人临走丢下一句“哪有女大夫”,声音不大,隔着雪也听得清楚。
白芷听见了,手往腰间摸了摸。
“别。”
苏纾头也没抬,“把门闩插上,明早还得开门。”
白芷的手停住了,去插门闩,插完又回头看了巷子一眼。
街坊散尽时,有人隔着门问她要不要炭,说家里匀得出两块。
苏纾道了谢,说不用。那人也不多劝,只道雪大别省着,说完就走了。
白芷把门闩又按了按,回身道:“明日我早些来。”
“你夜里守着,白日回去睡。”
苏纾道,“你爹那儿,你半个月没去了。”
白芷顿了顿,应了一声。
规矩是昨夜想定的,一共三条,只医女子,富者多收贫者减免,诊金笔笔入账,谁来看过,收了几个钱,减了几文,为什么减,都要写得清清楚楚,这本册子她要记一辈子,记到有一日能把它摊在人前。
这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她自己都觉得慢,慢得让人心焦。
可也只能是慢的。
闵婆婆听完头一条就骂她败家:“减免?你拿什么减免,你那点药材还是赊来的,你当你是开粥棚的?”
“富者那头补回来。”
“人家凭什么让你多收?”
“凭我治得好。”
闵婆婆把筷子往碗上一放:“我问你一句,你要是遇上个付不起的,治是不治?”
“治。”
“治完了她男人上门来闹,说你一个姑娘家多管闲事,你还治不治?”
“治。”
苏纾道,“闹是他的事,病是病人的事。”
“你这丫头!”闵婆婆拿筷子头点她,“跟**一个拗法,她当年也是这么跟我犟的。”
苏纾把账本翻开,第一页写下日子,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洇开一小团,她吹了吹,才接着往下写。闵婆婆凑过来看,嘟囔道:“记这么细做什么,你的字又不好看。”
“不好看也要记。”
“账本能挡刀?”
“挡不住刀。”
苏纾把册子往她跟前推了推,“挡得住嘴。”
闵婆婆不说话了。她这辈子见过太多张嘴,一张嘴**人,比刀快,当年苏家满门下狱,起头就是一句药里有毒,那句话传来传去,传到后来,连街上的孩子都会念。
苏纾知道婆婆在想什么,她自己也在想,只是不肯往下想,想下去要误事。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匾挂稳了。
白芷跳下条凳,拍了拍手上的雪,回头看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进门。
屋里灯点起来,昏黄的一团,从门缝里漏出去一点,落在雪地上,是化不开的一小块,药香也跟着漫了出去,当归混着艾叶,浓得很,压过了巷子里的雪气。灯芯爆了一下,她抬手拨了拨,匾上那三个字在灯里倒比白天更清楚些。她心里有一瞬间想过另一个名字,那是苏家老铺挂了几代的字号,压在舌根底下十年,从来没敢往外吐过。
也没到吐的时候。
里屋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腌萝卜,还有半碗昨儿剩下的炖菜,闵婆婆把炖菜往她那头推了推,拿筷子头敲着碗沿念叨:“这巷子空了半年,老鼠都养得肥,炭三十文一斤,比去年贵了五文,姑娘家头一个月开铺子,不赔就算赚。”
苏纾听着,一样一样都应了。
碗筷收了,她把药箱提到柜台后头,手还没松开,门外就响了三声叩门,很轻,很怯,像是用指甲盖儿扣的。
她握紧了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