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尊?不,我是扶贫主任
  • 我是魔尊?不,我是扶贫主任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枕芯叙
  • 更新:2026-09-21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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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枕芯叙”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我是魔尊?不,我是扶贫主任》,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林昊殷九漓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大商历,景和十七年,冬。大雪封了京城,朱墙碧瓦间积了三尺厚的白。宫里的老太监缩着手脚在廊下跺着寒气,哈出的白雾还没散尽就被风卷走了。这座繁华了三百年的帝都,谁也不知道地底三万丈深处,有什么正在苏醒。林昊意识恢复的第一瞬间,全身传来针扎的疼,骨头像是被人一寸寸捏碎了又胡乱拼回去,血肉里流淌着灼烧的热,五脏六腑绞作一团。他想动动手指,指节传来的钝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溢出一声嘶哑的呻吟。“醒了?”...

《我是魔尊?不,我是扶贫主任》精彩片段

大商历,景和十七年,冬。
大雪封了京城,朱墙碧瓦间积了三尺厚的白。宫里的老太监缩着手脚在廊下跺着寒气,哈出的白雾还没散尽就被风卷走了。这座繁华了三百年的帝都,谁也不知道地底三万丈深处,有什么正在苏醒。
林昊意识恢复的第一瞬间,全身传来**的疼,骨头像是被人一寸寸捏碎了又胡乱拼回去,血肉里流淌着灼烧的热,五脏六腑绞作一团。他想动动手指,指节传来的钝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溢出一声嘶哑的**。
“醒了?”
头顶响起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沙哑的尾音,像是睡到一半被人吵醒的不耐烦。
林昊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看清头顶的景象。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暗红色的光晕从不知名的石壁上渗出,把整片空间染成昏沉的血色。他躺着的地方是一块冰冷的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里流淌着暗沉的液体,像凝固的血,又像干涸的墨。
他偏过头。
石台旁边蹲着一个人。准确说,是一个穿着玄色长裙的女人。裙摆铺在地上,像是浸透了夜色剪裁而成,边缘绣着细密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明灭。女人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被刀锋一笔一划雕出来的,眉梢眼角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左手支着下巴,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石台的边缘。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林昊的神经上,震得他眼眶发胀。
"你是谁?"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女人挑了挑眉:"救你的人。"
她把右手抬起来,林昊这才注意到她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珠子,珠子里似乎困着一缕游动的血丝。她随手把珠**进石台上一处凹槽里,凹槽顿时亮起一层暗光,紧接着林昊就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石台上的纹路渗进体内,像温水一样淌过碎裂的经脉,那些断裂处被这股力量托着,缓缓黏合。
但黏合的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的丹田碎了,"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阴"四个字,"经脉断了一百二十七处,骨头裂了四十三根,内脏移位了——算了,数不清。正常情况下,你该死了。"
林昊闭上眼。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来。宫宴上那杯琥珀色的酒,喝完第三口时视线就开始模糊。然后是刀光,无数道刀光从四面八方劈下来。二哥挡在他面前,胸口被长戟洞穿,温热的血喷了他满脸。再然后是高台上的父皇,隔着重重人影,那双眼睛明灭不定,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杀。"
他记得自己被按在冰冷的石板上,那把专门为"废人"准备的碎元刀抵在丹田处。持刀的太监笑得很恭敬,嘴里说着"殿下,老奴得罪了",刀锋落下去的时候,整个丹田像是被千钧巨锤砸碎的琉璃盏,砰地一声炸开,所有的修为化作烈风卷出去,把他身边的人全部掀翻。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女人站起身,裙摆在地上拖出一声轻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昊,暗红色的光映在她瞳孔深处,像两簇烧不尽的余烬。
"我缺个弟子。"
林昊愣了一瞬。他打量着这个女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容貌确实极美,但那股气势……那股压在他头顶的,若有若无的,像整座山倒扣下来般的压迫感,绝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
"前辈是……"
"魔界的人。"女人坦然得很,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瓶,扒开塞子往嘴里倒了颗什么丹药,嘎嘣嘎嘣嚼了,"深渊镇守使,殷九漓。"
魔界。深渊。
这两个词砸进林昊脑子里,他反而平静了。也是,从大商皇都那个位置摔下来,除了摔进魔界深渊,还能摔进哪儿?天上吗?
"殷前辈,"林昊从石台上撑起身,四肢百骸又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着牙没吭声,"你说缺弟子,我现在的状态……怕是连个凡人都打不过。"
"嗯,知道。"殷九漓把玉瓶塞回袖子里,拍了拍手,"所以我说缺个弟子,又没说缺个能打的弟子。"
她走到石台尽头,弯腰从地上一堆杂物里翻出个什么东西,随手抛给林昊林昊接住一看,是个灰扑扑的布袋子,巴掌大小,掂在手里轻飘飘的。
"储物袋?"他试探着探入一缕神识,袋子内部空空荡荡,角落里只有三块拇指大的灵石,碎得跟渣似的。
"深渊三万里,遍地都是好东西,"殷九漓背对着他,声音飘过来,"但好东西旁边都有东西守着。你现在这个实力,出门左转三十里就能被一头噬魂鼠啃得骨头都不剩。所以先给你三个月时间养伤,顺便——"她回头,嘴角勾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在深渊外围捡捡破烂,活着就行。"
林昊攥着那三块灵石碎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
"嗯?"
"捡破烂就捡破烂,"林昊把储物袋往腰上一系,从石台上翻身下来,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站稳了,抬头对上殷九漓的眼睛,"前辈收徒,总得有个说法吧?给什么见面礼?"
殷九漓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跟她的外表完全不搭,爽朗中带着几分匪气,像是刀锋擦过磨刀石。"见面礼?"她收敛笑容,忽然一指点在林昊眉心,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顺着指尖没入他额心。
林昊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一篇晦涩的功法,每一个字都沉重得像山岳,烙印在灵魂深处。
"《补天术》残篇,"殷九漓收回手指,"先练着,能把你那破破烂烂的身子补回来一些。至于全篇……看你表现。"
林昊闭目感受着脑海中那篇功法的运转路径,半晌,他睁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好。"他说。
殷九漓打量着他。这个从云端摔下来的少年,身上还穿着染血的锦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得像纸,明明站都快站不稳了,那双眼睛里却有光。不是将死之人的灰败,而是某种更灼热的东西。
"有意思。"她低低说了一句,转身往石台后方的暗处走去,裙摆逶迤过地面,身形逐渐融入暗红色的光影里,最后只剩声音远远传来。
"石台左后方墙角有口锅,右边架子上有几本基础功法。吃完自己收拾,别把油点子溅到我阵纹上。"
脚步声远去。空旷的穹顶下只剩林昊一个人。
林昊站在原地,慢慢活动着手脚。每动一下都有断骨摩擦的钝痛传来,他咬着牙把四肢逐次伸展了一遍,确定自己能走能动,才往石台左后方走去。
果然,墙角支着一口黑铁锅,锅底积了一层不知道多久的灰。旁边的石台上摆着几本泛黄的册子,封面字迹模糊,勉强能辨认出《御气术基础》、《炼体十三式》、《草药辨识入门》这些名字。旁边还搁着一小袋粗粮和半块风干的兽肉。
林昊把锅端起来看了看,锅底有一道裂缝,不用力颠应该还能用。他又翻了翻那几本册子,纸张脆得几乎一碰就碎。
"……行吧。"
他生火。火折子是石台下面摸出来的,打了好几下才着。他把粗粮倒进锅里,又掰了一小块兽肉进去,加了些水——水是从石台左边一道石缝里渗出来的,很干净,带着点微甜。
做饭的间隙,他靠着墙坐下来,把《补天术》残篇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篇功法玄妙得很,运转路径完全迥异于他从前修炼的大商皇室心法,每一步都在重塑经脉,但重塑的过程……疼。那种从骨髓深处升起的酸胀感让他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试着引动第一缕气流顺着功法路径走了一遍,那一瞬间,浑身的断骨同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闷哼一声,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气流走过的地方,经脉断口处泛起微光,那些碎裂的血管和经络像是被无形的手捏合,勉强接在了一起。
但气流一旦停止,那些捏合处又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聊胜于无。"林昊喘着气靠在墙上,锅里的水已经沸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粗粮的香味弥漫开来。他撑着锅沿把饭盛出来,就着那半块兽肉一口一口吃着,嚼得很慢,每一口都认真咽下去。
吃完东西,他在石台周围转了一圈。
这处空间大约方圆十丈,头顶是暗红色石壁,脚下是平整的岩面。石台正中间刻着殷九漓留下的那套阵纹,阵纹四周散落着一些杂物——几块形状奇怪的矿石,半截锈迹斑斑的短刃,还有一些认不出用途的瓶瓶罐罐。
林昊把能用的东西归拢了一下:那半截短刃磨一磨还能当**用,矿石不认识先收着,瓶罐里大多是空的,只有一个罐底还剩小半罐黑色药膏,闻起来有股辛辣的草木味,应该是伤药。
他把短刃在石台边缘蹭了蹭,蹭掉一层铁锈,露出底下暗沉的刃面。刃口钝得厉害,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墙角,将《御气术基础》翻开。
这本册子很薄,只有二十来页,讲解的是最基础的引气入体之法。林昊从前修炼的是皇室极品心法《紫极天章》,对这类基础功法本是不屑一顾的。但现在他丹田碎了,经脉断了大半,那套《紫极天章》运转起来引动的是丹田气海,而他现在连气海都没了。
《御气术基础》不同。这套功法直接从经脉入手,绕开丹田,用经脉本身作为蓄气之所。
"有意思。"林昊看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比划着运行轨迹。这套功法的设计者显然是个天才,经脉蓄气效率极低,一根完整经脉的容量大概只有丹田的千分之一,但架不住人体周身经脉数百条,若能全部打通蓄满,总量未必逊色。
当然,前提是经脉完好。
林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断了的经脉,苦笑了一下。
"练吧。"
他合上册子闭目调息,按照《御气术基础》的路径引动第一缕气。气流艰难地挤进一条断裂的经脉,像水流入千疮百孔的管道,到处都在漏。但漏掉的只是气,经脉本身在那股气的浸润下,竟以极慢的速度弥合着裂口。
三个时辰后,林昊睁开眼。
第一条经脉蓄满了气。虽然那股气微弱得连一片叶子都吹不动,但确确实实存在。他攥了攥拳头,感觉比刚醒来时稍微有劲了些。
"三个月……"他低声念着殷九漓给的期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肚子又饿了。锅里还剩些粗粮,他热了热吃下去,又喝了半壶水。然后他走到那堆杂物前,把那半截短刃别在腰间,又从角落里翻出一根不知用来做什么的铁棍当拐杖使。
他往石台边缘走。那里有一道狭窄的石缝,隐约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暗光。石缝大约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尽头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坡道。
林昊侧身挤进石缝。岩壁粗糙,蹭得他肩头生疼。他咬着牙挤了十几步,终于来到坡道入口。坡道向下延伸,两侧的石壁上同样泛着暗红的光,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路面。
他拄着铁棍,一步步往下走。
坡道很长,走了大约两刻钟,地势忽然开阔。林昊站在坡道尽头,眼前是一**地下峡谷,谷底漆黑,只能看见零星几点荧光在暗处浮动。头顶的穹顶上垂下来无数钟乳石,石尖挂着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地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林昊把短刃***握在手里,铁棍拄在前方探路,慢慢走入峡谷。脚下的地面湿滑,踩上去有种绵软的触感。他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扑倒,铁棍脱手飞出,短刃在地上划了一道火星。
他摔进一个浅坑里。坑底软乎乎的,不知道垫了什么东西。
"……"
林昊趴了一瞬,撑着胳膊爬起来。坑底确实软,他低头细看,发现是厚厚一层灰色的苔藓,苔藓上长着一种小指粗的灰色蘑菇,伞盖翻开,伞底泛着幽幽的蓝光。
蓝光蘑菇。林昊在《草药辨识入门》里见过这东西的介绍,说是一种低级灵植,晒干磨粉后有镇痛之效。他四下看了看,这坑底密密麻麻长了一**,少说也有上百朵。
"也算没白摔。"他嘟囔了一句,开始动手摘蘑菇。一朵一朵揪下来,用衣摆兜着。摘了大约五六十朵,坑底的苔藓层忽然动了动。
林昊动作一顿。
苔藓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拱。灰褐色的苔藓被拱开一个包,那包越拱越高,然后噗地一声裂开,从里面钻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脑袋上顶着一对细长的触角,两根触角中间嵌着一对绿豆大的黑色复眼,正盯着林昊
噬魂鼠。
殷九漓说的是对的,深渊外围确实遍地噬魂鼠。这玩意儿在魔界是最低级的妖兽,但再低级也是妖兽,一只成年噬魂鼠的战斗力大约相当于人族炼气三重。林昊现在——
他现在经脉里蓄的那点气,勉强算炼气一重。还是最弱的。
噬魂鼠从苔藓里完全钻了出来,巴掌大小,浑身灰毛,四只爪子锋利得很,嘴角还挂着半截蓝光蘑菇的根须。它盯着林昊,后腿蹬了蹬地面,发出吱的一声。
林昊把兜着蘑菇的衣摆打了个结系在腰间,右手握紧短刃,左手捡起掉在坑边的铁棍。噬魂鼠已经扑过来了,速度极快,灰影一闪就到了面前。林昊侧身一闪,铁棍横着扫出去,棍梢擦着鼠背过去,只蹭掉了几根毛。噬魂鼠在空中扭身,一口咬在林昊左臂上。
疼。尖锐的疼。鼠牙陷进皮肉,林昊甚至听见了牙齿磕在臂骨上的声响。
他闷哼一声,右手短刃毫不犹豫地捅出去。刃口虽然钝,但角度对了也能刺穿皮肉。短刃从噬魂鼠下颌捅进去,穿过上颚,直接从脑顶冒出一截锈迹斑斑的刃尖。噬魂鼠四肢抽搐了一下,咬合的嘴松开了,整个身体软下来挂在他手臂上。
林昊把鼠尸扯下来丢在地上,低头看左臂的伤口。四个深深的牙洞,血流得不算多,但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灰气。
有毒。
他从腰间摸出那罐黑色药膏,抠了一坨糊在伤口上。辛辣的草木味冲进鼻腔,伤口处先是一阵灼痛,随即转凉,那层灰气被药膏压制住,慢慢褪了下去。
"呼……"林昊靠在坑壁上喘气,低头看了看那具噬魂鼠的**。拇指大小的一块妖核嵌在鼠脑里,他剖开鼠头把那枚灰白色的小珠子抠出来,在衣摆上蹭干净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一颗最低级的妖核也能换点东西。
他把妖核收进储物袋,重新站起来。
这一战让他对深渊外围的生存环境有了清晰的认知——三个月前他还是大商九皇子,出行前呼后拥,连喝口茶都有人试温。现在他得靠着一把钝刃、一根铁棍,在遍地妖兽的深渊峡谷里捡蘑菇讨生活。
"落差挺大。"他把地上的铁棍重新捡起来,棍身被鼠牙咬出两个凹痕,但没断,还能用。
他继续往峡谷深处走。一路又遇到三只噬魂鼠,他一只一只解决了。第一只咬了右小腿,第二只咬在右肩,第三只从背后偷袭被他一棍子砸断了脊骨。三场打完,他身上多了三处伤,储物袋里多了三颗妖核和一堆蓝光蘑菇。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光线越暗。那种暗红色岩壁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黑色的石质。空气里那股腥气浓了几分,还掺杂着别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烧焦的骨头。
林昊放慢了脚步。他注意到地面上的脚印。不是他的,是新的。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拖着重物在地上走。脚印延伸到前方一处坍塌的石堆后面,石堆旁散落着一些碎布片。
布片是暗红色的,边缘有焦痕。
林昊压低了身形,贴着石堆侧面探出去半个头。石堆后面是个半塌的石室,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被人为改造过。洞口挂着一面破旧的兽皮帘子,帘子下摆沾着暗色的东西。
他凝神听了听,石室里隐约传来呼吸声。很轻,带着明显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林昊犹豫了一瞬。以他现在的状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他看了那碎布片的质地——暗红底金丝纹,这种布料,他见过。大商禁军的制式内衬。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兽皮帘子。
石室不大,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那人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斗篷下面露出半截暗红色的衣料。脸上满是血污,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正死死盯着林昊
"……别过来。"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昊没动。他打量着这个人,从身形和手掌的骨节判断是个男人,年龄在三十上下。那人右手攥着一把断刀,刀刃只剩一半,上面全是豁口。他整个左臂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垂着,显然断了。腹部有一处贯穿伤,已经用布条胡乱缠了,血浸透了三层布。
"你是大商的人?"林昊开口。
那人听到"大商"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攥刀的手紧了紧:"你是谁?"
林昊没有回答。他走进石室,把铁棍靠在墙边,蹲下身从那人的斗篷边缘扯下一块,看了看内面的暗红底色和金丝纹,确定了。大商禁军,而且是身份不低的——金丝纹是百夫长以上才有的规制。
"你叫什么?"
那人盯着他,半晌,从他脸上的轮廓和隐约可辨的五官里似乎认出了什么,瞳孔猛**颤起来。他的嘴唇哆嗦着,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九……九殿下?"
林昊动作一顿。
大商禁军认出他并不奇怪,他在京城住了十七年,见过他面的人不少。但在这个地方——深渊外围,离大商京城不知多远的深渊外围——一个重伤的大商禁军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有问题。
"你从哪儿来?"林昊压低声音。
那人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腹部的伤口忽然涌出一股黑血,他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整个人往后一仰,头重重磕在石壁上。
林昊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把他放平。那人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用尽全力抓住林昊的袖口。
"殿下……您……您还活着……"他说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陛下……陛下下了密旨……封您为逆……逆贼……全境……格杀……"
林昊的手微微收紧。格杀。父皇下达了格杀令。
"但是……"那人咳了几口血,眼睛死死盯着林昊,"但是二殿下……二殿下临终前……把那个东西……给了我……让我一定……找到您……"
他的另一只手哆嗦着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那东西被油布包了几层,浸了血,看不清是什么。那人把东西塞进林昊手里,然后就再也撑不住了,手指一根一根从林昊袖口滑落。
"殿下……快走……他们……还在追……"
最后一口气从他喉咙里逸出,整个人软下来,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散了。
林昊跪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包油布裹的东西。油布被血浸透了,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他把油布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半块玉佩,玉质莹润,雕刻着云纹,中间有一个"昊"字,缺了另一半。
那是他十岁生辰时,二哥亲手雕的玉佩。当初是一对,他一块二哥一块,合起来是一个完整的"昊"字。二哥那块应该也碎了,只剩这半块。
林昊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了闭眼。石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外面峡谷里隐约的风啸。他跪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把那人的眼睛合上,把他身上能用的东西归拢起来——一把断刀,半袋干粮,一小瓶伤药,还有一封浸了血的信。
信上的字迹他认得,是二哥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
"昊弟,走。父皇身侧有异,朝局不稳,我护不住你了。深渊虽险,尚有一线生机。另,朝中有奸细,你的事……不止大商一家插手。保重。"
林昊把信重新折好,收进储物袋最深处。那块半玉也被他贴身收着,隔着衣料贴着心口,温凉的触感。
他站起来,把断刀和铁棍都别在腰间。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禁军兵士,他弯腰把他蜷缩的腿伸平,把他那件破烂的黑色斗篷盖在他身上。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林昊说,"但我会记着。"
兽皮帘子在他身后垂下,他走入峡谷的黑暗中。
更深处的峡谷渐渐变了模样。地面从湿滑的苔藓变成了干燥的碎石,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矿脉,银白色的光从石缝里透出来,勉强照亮前路。林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路上又清理了两只落单的噬魂鼠,储物袋里的妖核攒到了六颗。
前方传来声响。
不是妖兽的低吼,是人的说话声。林昊立刻闪到一块巨石后面,蹲下身把气息压到最低。他靠着《御气术基础》蓄了六条经脉的气,虽然微弱,但收敛气息还勉强够用。
那说话声由远及近,是两个人。声音嗡嗡的,语调生硬,带着某种陌生的口音。
"……血还没干,人应该就在附近。"
"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禁军兵卒身上有东西,必须拿回去。"
"东西?什么东西值得动用猎杀队追到深渊来?"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林昊从巨石边缘探出半个眼。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从峡谷拐角处走过来,腰间挂着弯刀,步伐沉稳有力,一看就是有修为在身的。从他们周身隐约散发的威压判断,至少是筑基期的修士。
筑基期。对现在的林昊来说,那是天堑一样的差距。
林昊收回视线,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着,每一下都清晰得像是敲在耳膜上。他无声地往后退,退到巨石后面一块凹陷处,把自己缩进阴影里。那两个人越来越近,脚步声在碎石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等等。"其中一个人忽然停下。
"怎么?"
"那边石室……好像有动静。"
林昊的心提了起来。石室——他刚才出来的那个石室——离这里不到百丈,那两个人显然感知到了石室方向残留的气息。
"过去看看。"
脚步声转向。两个人往石室的方向去了。林昊缩在凹陷里一动不敢动,手指攥紧了短刃的柄。他听见那两个人走进石室,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是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死了。伤口是妖物咬的,但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在腹部……有人处理过。"
"人处理过了?那说明还有人活着。"
"搜。东西应该被转移了,就在附近。"
林昊闭上眼,深呼吸三次。第三次吐气的时候,他整个**起来,朝着峡谷更深处冲出去。铁棍和断刀在腰间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峡谷里被放大,回荡出去。
"那边!"
身后传来一声低喝,紧接着是破风声——一道剑气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去,在岩壁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碎石溅在他后背上,**辣地疼。
林昊没有回头。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跑,经脉里的气流紊乱地涌动着,每一条蓄了气的经脉都在发热。他听见身后两道脚步声追上来,速度比他快得多。
"小子,站住!"
又是一道剑气。这一道擦着他的右腿掠过,裤腿被削掉一块,小腿上一道浅浅的血痕瞬间渗出血珠。
跑不过。修为差距摆在这里,他炼气一重,对方筑基期。但他不能停。二哥的信上说朝中有奸细,他遇害的事不止大商一家插手。这两个人既然能追到深渊来,就说明他们的主子铁了心要斩草除根。
前方峡谷忽然收窄,变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林昊想也没想就侧身挤了进去,石缝两侧的岩壁粗糙如砂纸,刮得他肩膀和后背**辣地疼。他咬着牙往前挤,挤了大约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他猛地刹住脚步。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湖面漆黑如墨,倒映着头顶穹顶上那些银白色的矿脉,波光粼粼间泛着一层诡异的幽蓝色荧光。湖面很大,看不见对岸,岸边堆满了灰白色的东西——骨头。各种形状的骨头,大的有整根肋骨那么长,小的只有指节粗细,密密麻麻堆在岸边,像是一片由枯骨铺成的沙滩。
而在那片骨滩正中央,盘踞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比林昊见过的任何妖兽都要大。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每片鳞都有巴掌大小,在幽蓝的荧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它有四条粗壮的腿,爪子深深嵌入骨堆里,脊背上隆起三道骨刺,从颈后一直延伸到尾巴末端。头是扁平的三角形,两只竖瞳的黄眼睛正盯着林昊这个方向,瞳孔里映着他小小的倒影。
那是一种静谧的、审视的、带着捕食者悠闲的注视。
林昊身后,那两个追兵也挤出了石缝。他们看见这片骨滩和骨滩中央盘踞的东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青鳞骨蜥。成年的。"
"**,这小子跑进了谁的老巢?"
青鳞骨蜥慢悠悠地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从骨堆上缓缓立起。它站起来的高度几乎跟石缝顶端平齐,四条腿撑开,整片骨滩都因为它的动作而下陷了几分。它低头看着离它最近的那个猎物——林昊,上下颚轻轻开合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石头摩擦的咕噜声。
然后它的视线越过林昊,落在那两个追兵身上。竖瞳收缩了一下。
林昊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短刃,身上新伤叠旧伤,经脉里的气流乱了又被他强行按回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追兵的脸色——苍白,惊惧,其中一个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但握刀的手指在发抖。
他们不敢动。青鳞骨蜥在审视着三个猎物,一时没有决定先吃哪个。
林昊忽然笑了一声。
"两位,"他抬起手朝那两个追兵挥了挥,语气轻松得像是邻居打招呼,"你们追我追了这么久,总该告诉我你们主子是谁吧?不然我待会儿被吃了,做鬼都不知道该找谁算账,多冤哪?"
那个追兵脸色铁青,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倒是旁边那个冷着脸开口了:"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林昊耸耸肩:"那行吧。"
他把短刃往腰间一插,铁棍往地上一杵,面对着那头青鳞骨蜥,站直了。他抬起头,对上那双黄澄澄的竖瞳,咧嘴一笑。
"蜥蜴大哥,"他说,声音在空旷的骨滩上传出很远,"你看见我后面那两个人没有?那俩人肉多,我身上没几两肉还带伤,嚼着塞牙。你先吃他们成不成?我帮你架火。"
青鳞骨蜥歪了歪头。
那两个追兵脸都绿了。
林昊趁着青鳞骨蜥歪头的那一瞬间,拔腿就往侧面跑。他的方向不是退路也不是湖边,而是侧方一堆堆积得尤其高的骨堆。他连滚带爬翻过骨堆,整个人摔进骨堆后面一个低洼处,把身形彻底藏了起来。
骨滩中央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是那两个人惊怒交加的咒骂声,紧接着是刀锋出鞘的锐响和骨头被撞飞的骨碌声。林昊缩在骨堆后面,能听见激烈的打斗声从背后传来,偶尔夹杂着一声蜥蜴的低吼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他没有回头去看。他趴在骨堆后面的低洼处,听到战斗声越来越远——那两个筑基期的修士显然在把青鳞骨蜥往另一个方向引,边打边撤。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峡谷深处。
林昊趴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手臂爬起来。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新伤叠着旧伤,左臂上噬魂鼠咬的四个牙洞还泛着隐隐的灰气。但他活着,而且那两个追兵被青鳞骨蜥引走了,一时半刻追不回来。
他靠着骨堆坐下来,仰头看着头顶穹壁上那些银白色的矿脉,长长吐出一口气。
"……深渊捡破烂,真刺激。"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那半块干粮啃了一口,又就着水壶灌了两口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贴身收着的那半块玉佩。玉佩贴着胸口那块皮肤,微微发着暖。
林昊把干粮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二哥,"他低声说,"你说得对,深渊虽险,尚有一线生机。"
他重新把短刃和铁棍别好,辨了辨方向,踩着满地的白骨,往湖岸的另一头走去。那些白骨在他脚下咯吱咯吱地响着,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远在万丈之上的大商京都,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里,谁也不知道深渊三万里最深处,一个丹田尽碎的少年正踩着累累白骨,一步步走向他该去的地方。
深渊暗红的穹顶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骨滩上拖出一道清瘦的、倔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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