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闻到的是一股猪肉炖粉条的香味。——搪瓷盆里码着切好的五花肉，旁边是泡软的粉条，灶膛里的火苗**锅底，蒸汽往上冒，糊住了头顶那盏十五瓦的灯泡。这是轧钢厂食堂的后厨，他待了半辈子的地方。，看见自已的手。年轻，粗糙，指节上有烫伤的旧疤，但没长老年斑，也没冻裂。他又摸了摸脸，胡子拉碴，脸颊紧绷，嘴角那道疤还在。“柱子！发什么愣呢？秦淮茹又在后门等着了，赶紧把饭盒给她！”，带着不耐烦。何雨柱的目光缓缓移向案板——一个铝制饭盒，里面装着满满一盒***，肥瘦相间，油亮亮地泛着光。，是他前世送给秦淮茹的第一千三百多盒饭。送了十年，养活了贾家五口人，最后被贾家赶出四合院，冻死在天桥底下的桥洞里。。
他死的时候是除夕夜，天桥底下风跟刀子一样。他蜷在桥洞里，身上盖着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麻袋，手脚冻得没了知觉，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秦淮茹今晚包的饺子，也不知道给不给他留一碗。
没有。他等了一整夜，没人来。
再睁眼，就是这儿了。
何雨柱盯着那盒***，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柱子！你聋了？”老周又喊了一声。
何雨柱端起饭盒，转身往外走。
食堂后门，秦淮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围巾裹到下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三十出头的人了，皮肤还是白净，眼睛水汪汪的，看见何雨柱出来，立刻露出一个笑。
“柱子，今天有肉啊？棒梗这几天馋得不行……”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点讨好的意味。前世何雨柱最吃这套，每次看见她这么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可现在，他看着这张脸，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那是他死前三天，腊月二十四，他去找秦淮茹，说厂里要分房，他年纪大了想成个家，能不能把当年借给贾家的三千块钱还一部分。秦淮茹站在门里，脸上还是这个笑，嘴里却说：“柱子，你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干啥？棒梗眼看要考大学了，学费还差着呢。你再等等，等棒梗出息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然后门就关了。
那天晚上他饿着肚子回了自已那间小屋，翻出床底下最后一个窝头，就着凉水咽下去。除夕夜他死在桥洞里，贾家全家正围在桌前吃饺子。
“柱子？”秦淮茹见他不动，往前凑了一步，“你咋了？”
何雨柱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盒***。然后他做了前世十年都没做过的事。
他揭开饭盒盖，当着秦淮茹的面，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肥肉在嘴里化开，油香溢满口腔。他又夹了第二块，第三块。
秦淮茹的笑容僵在脸上。
“柱子……你——”
“秦姐。”何雨柱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我也得吃饭。”
秦淮茹的脸色变了。她盯着何雨柱把一整盒***吃完，连汤汁都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她嘴唇动了动，眼眶开始泛红，眼看就要掉眼泪。
“柱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你要是有意见你直说，别这样……”
何雨柱把空饭盒往她手里一塞。
“秦姐，我妹雨水还在家饿着肚子等我。这些年我给贾家的，够养活三个雨水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后脑勺对着秦淮茹，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身后传来秦淮茹压抑的抽泣声，跟真的一样。
前世每次他想拒绝，秦淮茹就哭，一哭他就心软。但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三千块钱，三千块。他前世借给贾家的钱，一笔一笔加起来，够买两间大瓦房。他死在桥洞里的时候，贾家正住着他过户过去的房子。
何雨柱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响。
就在这时，脑海里“叮”的一声。
签到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重生，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何雨柱，年龄：32，职业：轧钢厂食堂厨师。
首次签到地点：轧钢厂食堂灶台。是否签到？
何雨柱脚步一顿。系统？他死之前听过年轻人说什么“系统”，好像是小说里的东西。没想到死了还能摊上这好事。
“签到。”他在心里默念。
签到成功！获得：川菜六级厨艺（原宿主谭家菜基础融合升级）、物资空间零点一立方、工业券×5。
检测到宿主前世记忆碎片，触发支线任务：断供秦淮茹。任务奖励：心声**体验卡×1。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川菜六级，加上他原本的谭家菜手艺，整个轧钢厂食堂，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物资空间虽然只有零点一立方，但能存东西，以后签到得的物资就有地方放了。
他迈步往四合院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
“那个傻柱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小年，肉都不给咱家送一盒！亏得我们老贾活着的时候对他那么好——”
何雨柱推开院门，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贾张氏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秦淮茹跟在他后面刚进院，眼睛红红的。棒梗蹲在地上玩弹弓，小当和槐花在跳皮筋。易中海坐在正屋门口喝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柱子回来了？”易中海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正好，我有点事跟你说。你秦姐家这个月粮票又不够了，你看你能不能先借——”
“不能。”
两个字，又硬又冷。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易中海的表情僵住，他没想到何雨柱会打断他。这个傻柱以前从来不敢打断他说话。
“柱子，你怎么跟易大爷说话呢？”贾张氏先炸了，“易大爷可是咱院里的老辈，你——”
“贾张氏。”何雨柱转过头，盯着她，“你家吃了我十年的饭，现在让你儿媳妇干点活换口吃的，你心疼了？”
贾张氏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鞋底“啪”一声拍在门槛上：“你！你个没爹没**——”
“行了。”
何雨柱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院子中央。他个子高，肩膀宽，往那一站，贾张氏的声音就矮了三分。
“从今天起，我何雨柱不再给贾家送一粒米、一块肉。以前送的，就当喂了狗。”
这句话落下去，院子里彻底没了声。秦淮茹靠在门框上，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棒梗站起来，攥着弹弓瞪他：“傻柱你欺负我妈！”
何雨柱低头看了棒梗一眼。这个前世把他赶出家门、过户了他房产的“好侄子”。
“棒梗，”他的声音很平，“你再说一句，我就去学校找你们班主任，问问她教出来的学生，知不知道什么叫白眼狼。”
棒梗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躲到秦淮茹身后。
就在这时，何雨柱脑海中弹出一行字。
心声**体验卡已激活。使用对象：秦淮茹。是否启用？
“启用。”
下一秒，一个清晰的声音钻进他脑子里。是秦淮茹的声音，但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她的心里。
“这傻子过两天肯定心软，以前每次都这样。再等两天就行，不能急。”
何雨柱盯着秦淮茹。她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极了。但她的心声和她的眼泪，是两回事。
他笑了。
“秦姐，”他慢慢说，“你别哭了。哭也没用。”
秦淮茹抬起泪眼看他，嘴唇哆嗦：“柱子，你真狠心……”
“我狠心？”何雨柱歪了歪头，“秦姐，你猜我刚才在想什么？”
秦淮茹愣住。
“我在想，冻死过一次的人，心早就硬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往自已那间小屋走。身后传来易中海的声音：“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谁冻死了？”
何雨柱没回头。
“易大爷，您那点算计，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晚这顿饭您自已吃吧。”
他推开屋门走进去，关上门的瞬间，听到院子里炸了锅。贾张氏在骂，秦淮茹在哭，易中海在叹气，还有许大茂幸灾乐祸的笑声从后院飘过来。
何雨柱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又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前世死亡地点：天桥桥洞。是否前往签到？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那个桥洞，冻死过他的地方。
“去。”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窗户纸，看向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这一世，谁欠我的，我一个个，慢慢算。”
院门外，秦淮茹的哭声还在继续。但何雨柱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了。
可惜啊。
冻死过一次的傻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