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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除名的中医师》精彩片段

，诊室里飘着淡淡的药香，走廊时不时传来候诊患者低语。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探身进来，飞快扫了一眼外面，反手把门关上。，坐下时浑身拘谨，**只挨着椅子边沿，双手不停地来回**大腿，脸颊一阵阵发烫，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陈默。这是望诊。，没有主动开口催促。，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语声低沉无力，这便是闻诊。憋了半天，才艰难开口：“陈医生，我这毛病，折磨我快大半年了。腰一直发凉发酸，浑身提不起劲，夜里频繁起夜。”，他挠了挠后脑勺，脸色涨红，纠结许久，才闷声吐出一句：“还有……**上面不行。操，搞得我在家里压力巨大，实在没办法了才过来。”：“平时是不是特别怕冷？夏天吹空调，骨头缝里都发冷？对！”男人猛地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倾诉的人，“三伏天我都随身带外套。稍微吃一点凉东西，**就稀溏不成形。来，张嘴，我看看舌头。”
男人连忙伸出舌头，舌体胖大，边缘齿痕明显，舌面水滑欲滴，舌根覆着一层白厚滑苔。望舌完成。

最后进行切诊。陈默三指轻搭在对方寸口，浮取、中取，再缓缓沉下。脉象沉迟无力。

脉证合参，心中已然确定，并非单纯的肾阳虚，是脾肾阳虚，阴寒久伏体内。脾阳不足，故而便溏畏寒；肾阳亏虚，下焦寒凝，腰膝冷痛、夜尿频多、肾精失固。普通平和的温补药，根本钻不开这层沉寒。

陈默缓缓开口：“你的情况我清楚了，属于脾肾阳虚，寒邪扎根很深，寻常温补药力太薄，很难起效，得用重剂温阳。”

男人眉头一拧，神色紧张起来：“重剂？那是什么？会不会有风险？”

“我明白你的顾虑。”陈默耐心解释，“方子里面会用到黑顺片，搭配干姜、炙甘草配伍，必须先煎满六十分钟，尝至无麻舌感，再下其余药材。干姜温脾，黑顺片温肾阳，再配上杜仲、淫羊藿、山萸肉固护精气。只要严格遵守煎药方法，按时回来复诊调整方子，风险可控。”

男人听完，长长吐出一口闷气，眼底带着忐忑，又藏着一丝期盼，咬咬牙：“好，陈医生，我信你。这日子我实在熬够了。”

陈默提笔落在处方笺上，逐行写下药名：黑顺片三十克，干姜，炙甘草，杜仲，淫羊藿，山萸肉。末尾仔细备注煎药要点与忌口，写完递过去，一条一条叮嘱。男人小心翼翼折好方子，再三道谢，快步离开诊室。

诊室刚安静片刻，门再次推开。科室主任王建国走了进来，目光一眼锁定桌上那张处方，随手拿起来。视线扫到附子那一行，眼皮微微抬起，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慢慢收了几分。

“小陈，这个方子你开的？三十克附子，药典上限才十五克，剂量直接翻倍。”王建国捏着那张处方，指尖轻轻敲着纸面，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你胆子不小。”

陈默抬眼，眉头微蹙，心底一股闷气涌上来，但还是压着脾气开口：“王主任，患者是脾肾阳虚，沉寒痼冷盘踞体内，轻剂根本破不开寒邪。方内炙甘草、干姜佐制，我也****写明长时间先煎，不是盲目加量。”

“医理我比你熟。”王建国声音抬高半分，脸色沉了下来，“但咱们是公立医院，规矩摆在前面！一旦患者服药之后有任何不适，这张方子就是巨大隐患！你辨证思路再好，也不能一味追求速效，拿自已前途冒险！”

陈默胸口微微起伏，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他救人有据，层层制衡，却要被这般全盘否定。“主任，我不是追求速效，是轻药救不了他。有是证，用是药，我已经把所有风险防控都写在方上，也叮嘱患者按时复诊。”

“你还敢顶嘴？”王建国冷笑一声，把处方重重拍回桌面上，“真出了事，医院要担责，科室要担责，你担得起这个后果？我劝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超量的方子！”

陈默抿紧嘴唇，强压下反驳的话，只缓缓点头：“我记下您的提醒。”

王建国瞪了他一眼，又随口敷衍聊了两句门诊量的事情，转身出门。关门的那一刹那，陈默看见他脸上的愠怒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算计。

陈默心里清楚，麻烦已经埋下。最近点名找他就诊的患者越来越多，抢占了科室不少资源，王建国本就对他心存芥蒂。这张救人的方子，落到有心人手里，就是能毁掉他职业生涯的定时**。

后面几位患者依次进来就诊，陈默依旧恪守望闻问切的次序，平稳辨证开方。只是心里始终压着一团郁气，难以散开。天色慢慢变暗，门诊临近收尾。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诊室只剩下陈默一人。他拿起那张附子处方，轻轻叹了口气。

“行医救人是本分，可公立医院的环境，从来不止看病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