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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是我哥？不，我是他哥》精彩片段

“使劲！再使劲！头出来了——”，像是拿刀在刮瓷碗。。，脑子嗡嗡叫。整个人像被塞进一条窄到发指的隧道，一寸一寸往前蹭。。？，趴在工位上，最后一个画面是Excel表格。然后就是一片黑。……
产道？羊水？接生婆？

“我**在出生？”心想着

脑子里东西一点没少。历史，兵法，各种没用的冷知识，全在。

我记得自已叫项渊。记得上辈子活到二十六。记得最后一口气想的什么。

想的是：项羽要是听人劝，哪至于乌江自刎。

然后就死了。

现在又活了。

活成一个还没出生的胎儿。

但这个胎儿的处境不太妙。

旁边还有一个。我能感觉到他，比我大，比我壮，拳头都比我的粗一圈。

他在里头翻了个身，羊水咕咚一声。

接生婆在外面喊：“两个，肚子里有两个。大的那个位置不对，头位朝下，但体型太大了，怕是要卡住。”

体型太大。

项渊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正常顺序，先出来的是大的。可他太大了，头大，肩膀宽。这条道这么窄，他要是先走，卡住。

母子两个，都活不了。

接生婆的声音变了调：“不行，大的出不来，两个都悬了。”

我娘在惨叫，丫鬟在哭。铜盆掉地上的声音。

项渊忽然全明白了。

历史上，项羽根本没有亲兄弟。就算有，也没活下来。

因为项羽这个体型，谁跟他一起怀胎，谁就是给他垫背的。

原先的命数里，应该是他先出生。可他太大，出不来，小的也跟着窒息。一尸三命，或者他出生了，也可以能力升我，或者我在里面太久窒息了，我还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原本的剧本。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来了。我有意识，有记忆，有力气——不对，我这个胎儿的身体没什么力气。但我能控制自已的动作。我能往前拱，能抢在他前面。

我小，我瘦。我先出去，把道给他撑开，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不会卡住了。

就这么办！”

项渊用尽所有力气往前拱。再使劲，再往前。

旁边那个大块头兄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也在往外挤。但我比他灵巧，硬是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头出来了。

肩膀出来了。

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拽了出去。

接生婆的手接住我，冰凉粗糙。

“出来了，是个公子，大公子！”

项渊被人拎着脚踝倒吊着，**上挨了一巴掌。

疼！长那么大还被打**。

我没哭，我拼命憋着，眼泪在眼眶里转，愣是一声没吭。

接生婆愣了：“这孩子怎么不哭？”

她又拍了一巴掌。

这回我没忍住。

“哇——”

哭声细得像猫叫。

接生婆把我放到一边，粗布一裹。

“肚子里还有一个，快。”

她把袖子撸上去，把手伸进去了。

项渊在襁褓里拼命扭着头，用模糊的视线往那边看。看不见，但是听见了。听见接生婆在里面摸索，听见我娘在惨叫，听见丫鬟说“出来了出来了”。

然后是一声啼哭。

那声啼哭跟我不一样。嘹亮，中气十足，像有人拿铜钟在屋里敲了一下。

整个屋子都被这声哭震得安静了一瞬。

“是公子，也是个公子。”接生婆的声音透着喜气，“大的那个——不对，这个才是大的？不，先出来的那个瘦小，这个是大的，不对不对。”

她绕糊涂了。

项父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沉稳，带着颤：“哪个是长子？”

接生婆把我抱起来，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先出来的是这个，瘦的。后出来的是那个，壮的。”

“先出来的就是长子。”我爹说，“长子名渊。次子名羽。”

项渊。项羽。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没死，他也活了。

他被人抱过来，放到我旁边。

我努力睁开眼，第一次看清他的脸。红彤彤皱巴巴，但五官比我的大一圈，胳膊比我粗一倍，拳头攥着，跟个小锤子似的。

这就是项羽。史书上那个力能扛鼎、乌江自刎的西楚霸王。

我弟。

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哇哇哭，哭得震天响。我在他旁边，细得像只没毛的猫崽。

但我比他早出生。哪怕只早了半炷香的工夫。

我比他大。

我是哥。

我娘被人扶着坐起来，把我们俩搂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

“大郎太瘦了。”她摸着我的脸，声音虚弱，“二郎倒是壮实，就是太大，差点没要了我的命。”

项父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能活着就好。”他说，“两个都能活着，就好。”

他不知道，这不是运气。

是我挤出来的。

我把本来应该死在他前头的弟弟，从**手里抢回来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

这辈子，我不会让他走到乌江边上。

外头起了风，窗纸被吹得哗哗响。

丫鬟去关窗，带进来一股深秋的凉气，混着院子里桂花的味道。

我打了个喷嚏。

旁边项羽也跟着打了个喷嚏，比我响三倍。

接生婆笑了：“这俩孩子，连打喷嚏都一起。”

我娘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她把脸贴在我头顶上，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大郎，你弟弟命大，你命也大。娘这辈子，值了。”

我没法说话，但我记住了。

满月那天，家里来了不少人。

江东大大小小的人物来了大半。有人送金，有人送布，有人送了一匹小马驹，说是给公子们长大骑的。

我被人抱来抱去，脸被各种老头老**捏了不知道多少回。

每次被人抱，我都不哭不闹，冲对方咧嘴一笑。

“大郎真乖。”那些人说。

乖个屁。我不是乖，我是在观察。谁跟项家亲，谁眼神飘忽，谁送礼最重，谁连笑都假。

全记脑子里。

我弟就不一样了。他不装，也不笑。谁来抱他，他先盯着人家看三秒，然后——

“哇——”

哭声能把这家的房顶掀了。

那个送马驹的人被他哭得手足无措，差点把人家的襁褓给扔了。

项梁在旁边哈哈大笑：“这小子有脾气，像我。”

像你？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像你什么？像你****，最后死在定陶？

我弟可不能像你。

我弟要当霸王。

满月宴散场后，我爹和项梁在外间喝酒。

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耳朵好使。

“大郎太安静了。”项梁说。

“满月的孩子哪有那样的？不哭不闹，谁抱都笑，眼睛还到处看。大哥，你没觉得不对劲？”

我爹没吭声。

“还有，出生那天，本来应该是大的先出来。可大郎硬是抢在前头了。他那小身板，怎么挤得过二郎？”

“你想说什么？”我爹问。

“我说不清。但这个孩子，不寻常。”

我爹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怎样，他是项家的长子。长子就是长子。”

项梁叹了口气，没再提。

我在摇篮里翻了个身。

这两个大人，一个比一个精。

我得小心。

旁边摇篮里，项羽睡得正香，嘴角挂着一串口水，呼噜声跟个小猪似的。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胳膊比我粗，腿比我粗，手指头都比我粗一圈。

老天爷给他关了哪扇窗？

关了脑子那一扇吗？

不知道。

反正得靠我补。

日子一天天过。

我弟的变化，肉眼可见。

三个月翻身。不是笨拙的那种翻身，是翻完了还趴在那，抬头看我，眼神黑亮亮的。

六个月能坐着了。我还在那躺尸似的挺着，他已经能自已坐起来，抓着摇篮边沿往外够东西。有一次他把旁边铜铃的绳子攥住了，拽了一下。

铜铃没响，绳子断了。

丫鬟兰儿惊呼：“二公子好大的力气。”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根断成两截的麻绳。

麻绳。

一个六个月的婴儿，把麻绳拽断了。

这就是项羽。

我认命了。

八个月开始爬，满屋子爬，刘妈追都追不上。有一次他从里屋爬到外间，抓住门框，整个人悬空吊在那。

项梁正好进门，看见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把项羽抱起来，掂了掂：“大哥，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我爹看了一眼，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竹简。

我在旁边被人抱着，心想：成器是成器，成大器。但不是你看见的那种大器。

他会坑秦军，会灭秦国，会被**围在垓下。

然后呢？

然后我来了。

就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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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我爹破天荒地把我从摇篮里抱起来，端详了好一阵。

“大郎。”他叫我。

我仰着脸看他，装出一副婴儿的天真。

“你弟弟力气大，你脑子好使。将来你要帮他。”

我愣了一下。

我爹继续说：“项家世代为楚将，如今楚国没了，秦人盯着咱们。你祖父死在他们手里，这个仇，早晚要报。可光有力气不行，还得有人出主意。”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跟一个八个月的婴儿说话。

“你是长子，你弟弟得靠你。”

我心里一震。

他知道，或者他不知道，但他感觉到了。他知道这个瘦小的长子，不是普通人。

我没法点头。

但我记住了。

那天夜里，所有人都睡了。

我醒着。

旁边摇篮里，项羽也醒着。他翻了个身，脸朝向我。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眼神不像个婴儿，像个小兽。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抓住了我襁褓的一角，攥得死紧。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这力气。

行吧。

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打不过他，也说不过他，连襁褓都抢不过他。

但我可以帮他。

帮他赢，帮他活，帮他坐到那个位子上。

他攥着我的襁褓，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闭上了眼。

手还是没松开。

我也没再挣。

两个八个月的婴儿，一头一尾，各自睡去。

外面月光如水。

秦朝的月亮，和两千年后的，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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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梁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大哥，京城来人了。”

我爹的竹简啪一声搁在案上。

“谁？”

“会稽郡守府的。不是小吏，是郡守本人。”

沉默。

“带了多少人？”

“二十骑。全副武装。”

又是沉默。

“冲咱们来的。”

我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来，那平静下面是刀子。

我攥紧了拳头。

虽然那拳头还攥不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