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为了拍视频哥哥拉着全家去野外徒步。
我背着二十斤重的包咬牙爬到山顶时,心跳已经有点失序。
夜晚降临,哥哥把三个帐篷分给父母和女友。
轮到我没有了,哥哥摊开手:
"你就待在外面守夜。"
我捂着胸口,喘不过气:
"哥,我心脏不好。"
"而且,十月的山上最容易发生失温事件。"
哥哥翻了个白眼。
"你那点装可怜的手段在我这还不够看,整天说这疼那疼,给你惯的!"
"既然喜欢装,就来当视频的男主角,系列名字就叫改造弟弟的矫情病。"
妈妈凑过去看,乐得直拍大腿。
"我听说互联网老挣钱了,好事啊!"
爸爸扭头瞪我一眼:
"你哥可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别不识好歹。"
哥哥把摄像机架在帐篷外,然后和爸妈进了帐篷。
我蹲在地上,把希望寄托在女友乔汐身上。
可她沉默了几秒,拉开帐篷。
"忍一晚就完了,别那么娇气。"
拉链合上的声音,比山风还冷。
凌晨,我趴在地上,耳边只剩哥哥的声音。
"妈,爸,你看他,为了**居然装死!"
可是哥哥,我真的快死了。
......
凌晨三点,高山上的气温骤降至零度。
露水结成冰霜,爬满了我单薄的冲锋衣。
心脏处的绞痛已经从剧烈转为麻木。
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像是在肺里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帐篷里传来哥哥沈赫野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得很沉。
旁边那个帐篷的拉链突然被拉开。
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打在我的脸上。
乔汐披着厚实的羽绒服走出来。
她眉头微微皱起。
“沈允铮,你还有完没完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枯叶堆里的我。
“大半夜的不睡觉,故意弄出这种粗重的喘气声。”
“你吵得大家都休息不好,觉得很有意思吗?”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全是被冻住的血腥味,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拼尽全力,将冻得僵硬的手指伸向她。
乔汐,救救我。
我的药在那个二十斤重的背包里。
而那个背包,被沈赫野拿进帐篷里当成了垫脚的枕头。
乔汐看着我伸出的手。
她不但没有握住,反而后退了半步。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烦。
“别演了。”
“你从小到大只要不如意,就拿心脏不舒服来要挟人。”
“现在连话都不说了,改演哑巴了是吧?”
她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用过的擦手毛巾,随意地扔在我的头上。
“盖着吧。”
“别明天真感冒了,又赖在赫野头上。”
“你哥好不容易有个能火的视频企划,你作为弟弟,配合一下能少块肉吗?”
那条带着凉意的毛巾盖住了我的眼睛。
彻底遮住了我眼底最后一丝光亮。
乔汐转身回了帐篷。
拉链重新合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她的低声嘟囔。
“真是不懂事,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我贴着冰冷的泥土。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这就是我谈了三年的女朋友。
当初她追求我时,满眼心疼地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可自从她认识了光芒四射的沈赫野后,一切都变了。
沈赫野去**自驾游,她请年假去当司机。
沈赫野要拍短视频创业,她连夜帮忙写策划案。
在乔汐眼里,沈赫野是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
而我,只是个只会用生病来博取同情的累赘。
十年前,我确诊了先天性心脏病。
医生说只要及时做手术,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那笔手术费是十五万。
可就在我准备住院的前一天,沈赫野收到了国外一所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刚好也是十五万。
妈妈沈婉娴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整夜的烟。
第二天,她把我从医院接回了家。
爸爸宋修言红着眼圈拉着我的手。
“允铮,你哥这辈子就指望这次出国镀金了。”
“你的病医生也说了,吃药保守治疗也能活,就是不能干重活。”
“咱们家实在拿不出两份钱,你就让让你哥吧,啊?”
我看着沈赫野在客厅里欢天喜地试穿新潮牌的背影。
默默咽下了所有的不甘。
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吃药、静养、不给家里添麻烦,成了我的生存法则。
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他们的愧疚和爱。
但我错了。
习惯了索取的人,只会觉得你的牺牲是理所应当。
山风越来越大。
吹透了我的骨头。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轻飘飘的。
一种诡异的温暖包裹了我,那是失温症晚期的幻觉。
我感觉不到疼了。
视线穿过黑暗,我仿佛看到自己脱离了那具残破的躯壳。
漂浮在半空中。
我死了。
在这个全家欢聚的国庆假期。
死在了他们亲手为我设下的局里。
第一抹晨光刺破云层的时候,沈赫野的帐篷拉链响了。
他拿着手机,打了个哈欠,对着镜头抓了抓头发。
“家人们早啊,昨晚睡得真香。”
“让我们来看看,外面那个矫情怪现在改过自新了没有。”
他举着手机走到我面前。
我那具**面朝下趴在泥土里。
身上还盖着乔汐扔的那条脏毛巾。
沈赫野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喂,太阳晒**了,还在这装死狗呢?”
“赶紧起来给大家做早饭,别以为装个可怜就能逃避劳动。”
地上的躯体一动不动。
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沈赫野皱起眉头。
他对着镜头冷笑了一声。
“看到没家人们,这就是我弟弟的绝招,非暴力不合作。”
“今天我不治服他,我名字倒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