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沈姑娘性子倔,许是在吓唬殿下。”
“况且那位吩咐过,今晚无论里面闹出什么动静,都不许开门。若坏了她的事,你我担待得起吗?”
提灯的侍卫迟疑片刻,到底停下了脚步。
我蜷在地上,腹中疼得像有千万把钝刀同时翻搅。
可比毒更疼的,是方才那几句话。
原来父亲没有被革职下狱。
原来祖母不必白发人送黑发人。
母亲、嫂嫂和妹妹,全都可以活着。
只要有人肯早一点告诉我们,这只是一场戏。
意识彻底消散时,我看见身上的嫁衣一点点被血染暗。
再睁眼,我飘在牢房上空。
脚下的自己闭着眼,嘴角留着一线黑血。
母亲悬在撕成数股的白绫上,
长嫂临死前把自己唯一的金镯塞给了狱卒,求他将来替沈家女眷收尸。
二嫂刚有三个月的身孕。
三嫂咬舌时,将年仅六岁的女儿死死护在怀中,直到最后一刻都捂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满牢的死人。
而我,是最后一个。
我原本也该早些死的。
可祖母将唯一一粒见血封喉的毒丸留给了我。
她替我擦净脸上的污血,颤抖着将药塞进我掌心。
“清禾,你穿着嫁衣进来,便干干净净地穿着它走。”
“别怕。”
“祖母先去前头等你。”
她说完,扶着墙,一步步走向那根石柱。
我扑过去抱她,却被母亲和嫂嫂死死拉住。
一声闷响后,祖母倒了下去。
我从没见过那么多血。
几个时辰前,她还坐在寿安堂里,替我挑出嫁时要戴的凤冠。
她笑着说,七皇子虽身份尊贵,可若敢欺负沈家的姑娘,她便拄着拐杖进宫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