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班,我妈打了三个电话。
"晚晚,你弟带对象回来,你快点。"
"菜都齐了,就等你。"
"路上买瓶醋,家里的用完了。"
我拎着醋进门,一桌子菜。红烧鱼,白切鸡,中间摆着一盘大闸蟹。
我弟林阳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个烫卷发的姑娘,正低头剥虾。
"姐。"他冲我笑。
我妈从厨房出来,围裙都没解。
"洗手吃饭。"
饭桌上,我妈给那姑娘夹菜,爸给林阳倒酒。
吃到一半,我妈放下筷子。
"晚晚,有个事。"
"你弟要买房,首付差点,找人借了笔钱。人家那边要走个手续,你帮忙签个字。"
我爸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借条。借款人林阳,金额那一栏空着,底下有个担保人签字栏。
我刚要拿起来看,眼前忽然飘过几行字。
别签。
金额栏是空的,签了随便他们填。
本金四十万,滚到五十七万,签了就是你的。
上辈子你签了,还了六年,房子**封,周正退了婚。
我手一抖,碰翻了汤碗。
汤洒了一桌子。那姑娘跳起来,林阳赶紧拿纸。
"姐你干嘛呀!"他喊。
"头晕!"我按住太阳穴,"中午没吃饭,低血糖!"
我妈皱眉:"这么大个人了,毛手毛脚!"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说我去洗把脸。
进卫生间之前,我点开手机录音,把手机扣在胸前的口袋里,摄像头那头朝里,录音键朝外。
水龙头开着。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心跳得厉害,手却稳了。
干我们这行的,借条金额栏空白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