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得了老年痴呆,却从来不走丢,不认错家门。
她只认识我,骂我是买来的仆人。
掀翻我的饭碗,泼我的洗脚水,逼我半夜跪在床前给她捶腿。
上一世,我被老公和全家人用孝道压着。
“她有病没有意识,不是故意的。”
“她只记得你,说明潜意识最信任你。”
“不管她骂多难听,那也是你婆婆,咱们不能不孝。”
我忍了。
后来,我在孕期被她从楼梯上推下,一尸两命。
我死前崩溃质问,却被他们倒打一耙成不顾老人死活的恶毒儿媳。
再睁眼,我回到婆婆第一次犯病指着我喊仆人那天。
这一次,我不当孝顺儿媳了。
我只是把婆婆不为人知的一面,搬上大屏幕而已。
......婆婆赵兰指着我的鼻子,尖着嗓子干嚎。
“你这个买来的贱婢!”
“主子还没吃完,你凭什么上桌?”
上一世,也就是从这天晚上开始。
婆婆第一次发病,准确无误地将滚烫的汤水泼在我身上。
当时我痛得尖叫。
我老公程越第一时间冲过来,一把抱住赵兰,不停地顺着她的后背。
“妈,别怕别怕,没人跟您抢吃的。”
小姑子程歆坐在对面,数落我。
“嫂子,你也是的,明知道我妈得了老年痴呆,你还非要坐她旁边。”
程越转过头,用一种极度疲惫的眼神看着我。
“知微,算我求你。”
“我妈生我养我不容易,她现在病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受点委屈,别跟一个病人计较。”
上一世,我看着程越通红的眼眶,心软了。
我忍着手背的剧痛,清理了一地的碎瓷片。
我端着热水跪在赵兰床前,忍受着她一脚接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他们说她没意识。
可她从来不把汤泼在程越身上。
她从来不指着程歆叫贱婢。
她甚至连家里的真皮沙发都不曾弄脏过一块。
程越的催促声把我从上一世的记忆里拉了回来。
“知微,你愣着干什么?”
他熟练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姿态。
“快去拿拖把啊,妈踩到碎瓷片怎么办?”
“还有,水温调个四十度就行,妈现在皮肤敏感,别烫着她。”
程歆已经抽了张纸巾擦嘴,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嫂子,动作快点,我妈这病不能受刺激,等会儿她要是发病砸东西,可是你惹出来的。”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背上的汤汁。
“**要洗脚,你自己去打水。”
程越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沈知微,你发什么疯?”
“我妈是阿尔茨海默症!
医生今天刚确诊的!”
“她现在就是个老小孩,你跟一个病人较什么劲?”
我冷笑出声。
“她得的是痴呆,不是残废。”
“她知道排骨汤是烫的,所以没往自己身上泼。”
“她知道你是她儿子,所以没打你的脸。”
“她既然认准了我是买来的仆人,那说明她脑子里的封建残余还没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