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有选择困难症,陪我做任何事,都要先抽盲盒。
抽到“可以”,他才去。
抽到“下次”,我就得等。
抽到“拒绝”,我连多问一句,都是不懂事。
今天是我母亲下葬的日子。
我握着手机,站在殡仪馆门口,给沈砚发消息。
“今天能不能陪我送妈妈最后一程?”
他很快回了张照片。
茶几上摆着三个盲盒。
其中一个已经拆开。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拒绝
沈砚说:“知意,我有选择困难症,时间不能浪费在这些琐事上。”
“我下午有咨询,一个小时十万。”
“***葬礼,周姨陪你也一样,规矩不能因为你家出事就能破。”
我看着他发来的信息,忽然笑了。
好,我的事情都是琐事。
既然规矩不能破,以后都不用破了。
……
周姨扶着我走出灵堂。
她怀里抱着一只灰色护颈枕,眼睛红得厉害。
“知意,这个是**让我交给你的。”
我接过来,上面的针脚很眼熟,“这是我妈缝的?”
周姨脸上闪过诧异,但还是压住了声音,
“是**亲手缝的,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又听你说沈砚颈椎不好,就拿着自己缝了三个月的枕头,送去沈砚的咨询室,想着还能见你一面。”
“沈砚拿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条纸条,最后只留下一个粉色小鹿的护颈枕。”
“**以为沈砚可能不喜欢,把你喜欢的粉色小鹿留下了,你没收到吗?”
我心脏忽地被揪紧。
周姨口中的盒子,是沈砚专门针对我使用的盲盒。
我妈最后一面我没见到,而她亲手缝的护颈枕,在许棠手里。
周姨眼神看向我发白的脸色,声音发颤。
“**以为他把那个留给你了……”
我抱沈砚没看上的护颈枕,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敢想辛苦一辈子的母亲,在沈砚面前,生怕惹了他不开心,小心翼翼给他送护颈枕的,模样。我不敢想她她最后一刻,怀着什么心情离开的。
我只记得,她一遍一遍要我和沈砚好好过日子。
我的小腹开始坠痛,起初只是隐隐作痛。
后来疼得我蹲在地上。
鲜血顺着腿往下淌。
我扶着墙,慢慢蹲了下去。
周姨吓得脸色发白,立刻把我送进医院。
医生拿着检查单,语气沉重。
“已经三个月了,孩子父亲呢?”
我望着手机上沈砚的头像。
周姨替我回答:“他很忙。”
医生没再问。
怀孕后,我满怀喜悦的告诉沈砚,他从我身上起来,照往常,从盲盒里抽出一张纸条。
他看到结果,眼底露出喜悦:
可以。
孩子从他口中得以保住,我松了一口气,他额外多跟我讲了一句话。
“孩子可以留下,接下来你在家好好待产。”
晚上回到家,沈砚坐在客厅拆盲盒。
许棠坐在他旁边,笑得很开心。
“沈老师,我抽到可以了。”
“那你今晚就得陪我整理案例。”
沈砚淡淡嗯了一声。
他看见我,皱起眉。
“你怎么才回来?”
我没说话。
口袋里的流产单却滑了出来。
落在他脚边。
“这是什么?”
沈砚弯腰,伸手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