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那天,傅沉舟青梅的儿子因为贪玩掉进一口废弃机井。
井口只有三十厘米宽,消防员试了所有办法,都下不去。
眼看井下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傅沉舟忽然看向了我们的儿子。
“小砚瘦,他能下去。”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傅沉舟!他不是救援人员!他才七岁!”
傅沉舟按住我,语气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腰上有安全绳,能出什么事?”
“再拖下去,念念的孩子就没命了。”
二十分钟后,青梅的儿子被救了上来。
井下氧气浓度骤降,救援人员把我儿子拉上来时,他脸已经青了。
医生抢救了四十分钟,最后盖上白布。
傅沉舟却只抱着青梅的儿子,反复确认:
“他没事就好。”
儿子下葬后的第二天,我把离婚协议递到傅沉舟面前。
五年后,我成了国内最年轻的地下空间救援总指挥。
这天,助理把一张私人重金救援单递给我。
“阮队,有孩子掉进天然溶洞。”
“家属出价五千万,只指定您带队。”
我扫了一眼家属姓名,指尖微微一顿,把救援单推了回去。
“让二队按流程接!”
.....
程越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低头重新翻了一遍委托书。
“阮队,对方出五千万,只指定您带队。”
程越跟了我三年,他知道我从不挑救援。
塌方,透水,缺氧,别人不敢进的地方,我都进过。
更别提这种对方主动开出天价、又点名指定我的救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委托书往前推了推。
“是现场风险有问题?”
我没回答,程越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委托人那一栏。
傅沉舟。
他顿了顿。
“您认识?”
我移开视线。
“以前认识。”
程越还想问,电话却在这时响了。
二队队长韩峥的声音夹着风声传出来。
“阮队,情况不对。”
“孩子不是垂直掉到底,他卡在五十八米下方一个侧向溶蚀孔里。”
“孔道有S弯,我们的软镜只能进去九米。”
我坐直了些。
“有二次塌落风险?”
韩峥那边安静了两秒,只剩仪器报警声。
“高,刚才又掉了一层碎石。”
他压低声音。
“更麻烦的是下面一直有水声,二氧化碳浓度也在往上爬。”
“县里准备调小型钻机,从侧面打救援孔。”
我握笔的手一下停住。
“不能钻。”
起身抽出资料柜里的青石岭地质图,迅速翻到地下水层那一页。
“三年前这里做过地灾普查,地下是蜂窝状溶洞群。”
“侧钻一旦打穿承压水层,原本的干洞会瞬间灌水。”
我眉头压下来。
“谁批的方案?”
韩峥那边顿了顿。
“家属找了民间钻探队,现场还在争。”
我盯着图上的水层范围,指尖停了两秒。
“我把以前做的青石岭岩溶模型调出来,先给你。”
“市里已经通知我去做技术会商,我会以官方总指挥身份过去。”
程越松了口气,立刻跟上。
车开出基地不到十分钟,傅沉舟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
程越忍不住看我。
“接吧,可能现场有新情况。”
我按下免提。
“阮清和,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护栏。
“什么意思?”
他冷笑了一声。
“你不就是想让我亲口求你?”
五年前那口井边,他也是这样的语气。
仿佛只要我哭得够凶,就是不懂事。
只要我不肯交出儿子,就是见死不救。
我攥紧安全带。
“傅沉舟,我去是因为应急局调令。”
“至于你求不求…”
“跟救援无关。”
他那边静了一瞬。
苏念的哭声很快传来。
“沉舟,嘉言又没声音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
程越脸色难看。
“阮队,他是不是脑子有…”
我打断他,把平板上的地下结构图放大。
“现场别跟家属吵。”
“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