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砚川在一起第六年,
每次他不理我,我就写一封检讨信,放在他书房门口。
哪怕明明是他答应陪我去医院复查,却临时为了苏念放了我鸽子。
他也只会冷着脸说:“你要是觉得委屈,就继续闹,反正最后低头的还是你。”
直到我因为给他赶方案严重胃溃疡,手抖着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苏念的笑声。
“砚川,你别又被她骗走了,她一不高兴就装可怜。”
沈砚川沉默两秒,语气比往常更冷。
“你自己打车,别拿身体当**。”
我捂着腹部,听见他补了一句。
“今天念念要升职庆祝,你别过来扫兴。”
当晚,
他把公司最大的客户介绍给苏念时,顺手把我准备了三天的方案丢进垃圾桶。
有人笑着问:“沈总,女朋友的心血也能随便扔?”
他搂住苏念,淡淡道:“她自己愿意做的,没人逼她。”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书房门口那叠从没被打开过的旧笺。
我把最后一封检讨信撕成碎片。
沈砚川,你不用再等我认错了。
这次,放手的是我。
碎纸片从我指尖滑落,掉进垃圾桶里。
六年来,我写了四十七封检讨信。
这是最后一封。
也是唯一一封没有送出去的。
胃部的痉挛越来越剧烈。
我按着上腹,撑着墙壁走到电梯口。
没有回包厢和他们道别,我直接打车回了别墅。
晚上十一点。
玄关的密码锁发出一声轻响。
沈砚川回来了。
他脱下带有酒气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空气里混杂着一丝苏念常用的玫瑰香水味。
他扯开领带,视线落在我身上。
“你今天在庆功宴上摆脸色给谁看?”
“陈总刚才特意问起你,你知不知道这让念念多下不来台?”
他的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
我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胃药,扔在茶几上。
药盒在玻璃台面上滑出刺耳的声音,停在我的手边。
“吃药。”
“别以为每次装病就能躲过麻烦。”
我看着那盒还没有拆封的胃药。
如果他真的关心我,在电话里就会让我去医院。
而不是在苏念的庆功宴结束后,顺手在路边药房买一盒敷衍我。
“我的方案,为什么扔进垃圾桶?”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
沈砚川松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他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那个项目对念念升职很重要,她需要一份完美的成绩单。”
“你的方案太保守,不适合她现在的锐气。”
“况且,你们谁做不是一样?”
“我的公司,难道还会亏待你?”
他转过身,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我。
我忍着胃里的抽痛,攥紧了手指。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查了半个月资料的心血。”
“你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给了她?”
沈砚川失去耐心,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你现在越来越斤斤计较了。”
“明天上午,你把方案重新整理一份,署名改成苏念。”
“然后你亲自带她去见陈总,把项目的对接权转交给她。”
“算是我替你给她的升职礼物。”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并肩创业六年的男人。
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不会写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也不会去见陈总。”
沈砚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带着压迫感俯视着我。
“你要是觉得委屈,就继续闹。”
“不过我提醒你,你如果不去,以后这个项目你都不用管了。”
“总监的位置,多的是人想坐。”
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
因为过去六年,我把他的公司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我站起身,胃部的抽痛让我晃了一下。
我没有去扶他的手臂。
“好。”
“我不管了。”
我转身越过他,走向客房。
沈砚川在身后冷笑了一声。
“随你。”
“门别反锁,我懒得去拿备用钥匙。”
他以为我只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走进客房,关上门。
落锁。
我打开书桌上的电脑,点开工作盘。
把那份名为“六年规划”的文件夹,拖进了回收站。
然后按下了永久删除键。
我新建了一份文档。
敲下了“离职交接单”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