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手上的水甩得极重,水花砸在镜面上,碎成一片模糊的水渍。
“临床总有几分蒙对的运气。”
“那哪能是运气,那是实打实的解剖底子。”
苏小雨咕哝了一句,端着杯子转身回了留观区。
刘峰站在洗手池前,看着水流顺着不锈钢下水口旋转着排空。
他从小县城一路考进医科大学,熬秃了头才拿到硕士文凭进了三甲。
他坚信只要比别人少睡两个小时,把指南背得滚瓜烂熟就能出人头地。
江枫上班泡茶、下班走人,凭什么在人命关天的关口随手一指就能定乾坤?
。。。
主任办公室里,百叶窗拉下了一半。
林若雪右手压着昨晚那份心包盲穿的抢救记录,左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徒手盲穿心包需要对手上触感和胸腔解剖结构有着近乎严苛的肌肉记忆。
这种手感只有成百上千次的临床积累或者极特殊的家学传承才能喂出来。
市二院一个规培刚结束的普通住院医,按常理绝不可能具备这种胆魄与手上功夫。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了省卫健委老同学的直线号码。
“老同学,帮我调一份科里医生的原始规培档案。”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谁的档案能让你亲自打电话过来查?”
“急诊科住院医,江枫。”
“等我两分钟,我登内部专网给你看一眼。”
电话两端安静下来,只剩下敲击键盘的清脆动静。
“若雪,这人的档案确实透着点蹊跷。”
“怎么讲?”
“双证与执业注册完全合规,但他轮转规培的那三年,主带教老师一栏全部是空着的。”
林若雪手里的签字笔停在桌面上,墨水在纸页上晕开一点。
“空白带教?这在系统里怎么过的初审?”
“权限给通过了,更怪的是规培结业各项实操理论考分,全卡在及格线上,多一分没有,少一分不给。”
林若雪把笔搁下,低声吐出四个字。
“他在控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