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纠缠和恩怨让她没有办法平静地和别人聊他。
“嗯,他很厉害。”
沈清芷的声音很轻,敷衍应了一句。
“哎,你反应怎么这么平淡。也是,你都结婚了,顾总长得很标志呢。”
他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
他厉害到可以凭一纸调查通知,搅动一整个顾氏集团的命运。厉害到布下一张网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兜住她,让她逃不掉、挣不脱,就连求救都不知道向哪里伸手。
这些崇拜的人不会知道,他们眼中克制优雅的周宴山,在病房里俯下身,用那样温柔的语调,一字一句威胁她,她丈夫的结局,就握在他的手里。
沈清芷垂下长长的睫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努力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盘算着一会聚餐要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周宴山的视线再一次落下来。
这一次,停留得久了一点点。
隔着攒动的人头、浮动的光线、此起彼伏的掌声和低语。
他看见她微微侧坐的姿势,表情写满疲惫,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骄傲的女神了。
也许……她回国以后过得并不好呢?又或是这种生活也不是她想要的呢?
有一瞬间,周宴山的语速慢了半拍。
方才在琴房门外窥见的画面又涌回脑海。
半掩的门,落进来的阳光,她侧着身子坐在琴凳上,手指落在琴键上,音符一串一串淌出来,还是那首圆舞曲。
很久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弹给他听。
那时候他们还爱得热烈,假期周宴山经常泡在她学校外面绕很远的路,就为了站在琴房走廊等她下课。
有时候等得久了,她便撒娇耍赖地抱着他的胳膊哄他原谅。
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软的,暖的,落在她发梢。
怀念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醒醒吧。
还要像当初那样被这个女人当狗一样骗吗?她说他给不了想要未来,所以要找个有钱男人结婚。
他是被她权衡利弊之后抛弃的那个。
周宴山思绪慢慢拉回,眼中已清明一片,那双漆黑的眼睛,牢牢锁着角落里的沈清芷。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台上伸下来,缠在她的手腕上。
沈清芷猛地感知到那道视线,像是皮肤被烫了一下。
她猛地抬眼,撞进去,又飞快地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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