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絮志不在此,自然不屑与她争,她自己喜欢揽事,自然也不会多说,拿了钥匙一同往库房来,看着她颐指气使的让人搬了一架紫檀边嵌牙五百罗汉插屏。
“就那一座,让小厮们进来搬。”
任絮一看,江呈敛是武将出身,可**世代簪缨早已养成了百年士族的华贵之气,这罗汉虽然合他身份,可到底书房不宜摆这样有些格格不入了。
更何况,江呈敛是摆在书房给人看的,这样的未免有些凶恶了。
任絮忍不住提点,“这件只怕不合适。”
冬雪将脸一扬,“柳儿,别以为你爬了几次床就以为自己有多了解世子爷了,也要看有没有见过好东西,自然是这样的才能配得上爷。”
任絮嗤的一笑出了声,“既然知道我爬床,那不怕我在爷跟前吹枕头风?”
冬雪脸色变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娘当日安慰她的话,柳儿不过是个外头买来的戏子,娼妇之流,爷想抬举她,那也要看她的身份。
她脸色缓和下来,讥讽道:“爬了床就真当自己是姨奶奶,爷就不是耳根子软的,岂能被你左右。”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任絮冷笑了一下,“爷自然不是耳根子软的,是不是姨奶奶也不是你说了算,整日在这里张狂什么似的,连个姑娘都没挣上呢,就想来做我的主了,倒不如回去画了妆还能逗爷一乐。连床边都没摸到,整日将男女那点事挂在嘴边,真是不知害臊!”
冬雪臊得面皮都涨得通红,张口就骂,“小贱蹄子,你说谁呢?”说着,扬手就要打。
任絮在江呈敛房中三年,做通房一年,两人一开始就不对付,早已知道她脾性,说不过就要动手,所以早已做好准备,将她手截了下来,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
打得她跌撞了几步,狠狠扑在地上。
众人见势头不对,忙来劝架,将冬雪拉了过去,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她就骂,“等爷回来了,我就告诉爷,你没规矩,在房里动手**。”
“我要是你就快点回去躲着哭,爷是什么人,闹起来你能脱得了干系?”
冬雪也不敢哭了,眨巴着大眼睛。
江呈敛是什么人?他平日里不管屋里的事,让几个大丫鬟管,但是要是事情闹到他跟前,他不会打骂,可能会罚,然后再一再而不再三,两人已经闹过多次了,要是再被他知道,他便不留一份情面,直接提脚卖了。
大户人家特别是像国公府这样世代簪缨的人家,对待下人宽宏体恤,不会轻易苛待了去,最体面的就是被主子放出去,撵出去的仆妇,别家也不敢用,配人的更是是被主家厌弃的,更何况是卖了的。
谷雨见房里的两个大丫鬟闹成这个样子,也不敢说话,立在一旁,还是任絮让她做自己的事,她才松了口气。
冬雪一股气憋在心底,哪里服她?就让人搬刚才她指的那一座插屏。
任絮只能随她去了,看着人搬走了,这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将库房门锁了。
见她扭着腰跟着往前走,这才跟着她一同进了屋子里,然后放好钥匙,上锁之后还上手特意检查一下。
静下来,她才回想早上江呈敛的话,什么叫怕?
难不成她少了什么信息?
盯着小丫头们打扫好屋里,让人看着门,她便出来,往**夫人的净膳堂来,一路走,小丫鬟们个个都唤她一声柳儿姐姐。
她在**夫人房里时,同里面的几个丫鬟关系都很好。
**夫人是大家闺秀出身,享受了极尽的荣华富贵,养了一身雍容华贵的气度,年轻时老太爷虽然房里也有几个姨娘,但没一个敢越过她去,所以,算是一生顺遂了。
顺遂的人性情都会好些,所以对于自己院里的丫鬟都是极尽宽容的,愿意和年轻女孩子们说笑,所以她这一回来,首先就是进正房去同**夫人说笑。
进门就见二夫人齐氏在房里同老夫人说话,站在一旁伺候的大丫鬟秀娥见了她来,忙努了努嘴,悄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