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五个字,不多不少。
他站了起来,衣袍拂过龙椅的扶手,转身朝殿后走去。
明黄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李言赶紧跨前一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大臣们齐齐躬身行礼,苏明成直起身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看了陛下的背影一眼,又收回目光,随着人流退出了大殿。他面色平静,只是走出殿门时脚步慢了半拍。
李言小跑着追上萧景珩的步伐,低声问了一句:"陛下,苏大人今儿提这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萧景珩脚步没停,只淡淡丢了一句:"朕知道。"
萧景珩回到紫宸殿内殿时,床榻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锦被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走了。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到了御书房坐下,李言端了盏热茶上来,萧景珩接过去抿了一口,搁下茶盏时随口说了一句:"苏明远外放也快三年了吧。"
李言愣了一下,赶紧在心里算了算:"回陛下,算起来快满三年了,这三年淮阳府的赋税年年递增,漕运也通了,县学扩了三倍,前年吏部考绩评了上等。"
萧景珩靠进椅背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着,没接话。
李言觑着主子的脸色,又添了两句:"苏大人是个能干的,当初外放的时候淮阳府还是个穷地方,如今不过两三年,苏大人把那儿治理得百姓安居乐业的,确实是臣民之福。"
萧景珩嗯了一声,伸手翻开面前一本折子,语气淡淡的:"三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户部尚书年纪也大了……"
李言眼皮一跳,户部尚书,从知府跳户部,还是尚书那是实打实的提拔,四品到二品,他没记错的话苏明成苏大人是户部侍郎啊,要变天了。
他连忙躬身:"陛下圣明,苏大人若是知道陛下如此看重,定当肝脑涂地。"
萧景珩提笔在折子上批了个字,没抬头:"先不急,等吏部的考绩文书递上来再说。"
李言应了声是,退到一旁。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主子的脸色,心里琢磨着——这头刚升了宸婕妤,那头就惦记着宸婕妤父亲的升迁,里外里的意思,他一个当奴才的还能不明白?
萧景珩批了两本折子,忽然想起什么,头也没抬:"对了,传旨御膳房,今儿晚膳照着宸婕妤的口味做。"
李言赶紧应了,小跑着去传话,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他就说嘛,宸婕妤这份福气,后头还有得瞧。
苏清禾回到长乐宫的时候,步子都是飘的。
她靠在软榻上发呆,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身子骨太不中用。
夜里折腾几回就散架了,隔天起来腰酸腿软嗓子哑,连走路都要人扶着。
长此以往怎么行?别说伺候陛下了,光是每日在长乐宫走两圈都费劲。
苏清禾坐直了身子,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墨画。"
墨画很快推门进来,站在门槛边福了福:"娘娘叫奴婢?"
苏清禾朝她招招手,墨画走过去,苏清禾看着她,打量了一遍,忽然问:"你那天在御花园接住那个宫女手腕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墨画愣了一下,如实答道:"没费什么力气,奴婢收着劲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