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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岁的躯壳,没有了一点点力气。
天,像是被人泼了一盆脏水,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老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着。
腿上的伤在疼,肋骨在疼,脸也在疼,但这些加起来,都比不上心口那一下下、钝刀子割肉般的疼。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堂屋冰冷的地面上。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脏那“咚、咚、咚”沉闷而绝望的跳动。
三十万,没了。
那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那是他二十多年来,在烈日下流过的每一滴汗,在寒风中扛过的每一袋水泥,是他在无数个孤单的夜里,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和底气。
可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更让他痛苦的,是被**和玩弄的屈辱。
徐冬梅那张时而娇媚、时而冰冷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
她的笑,她的嗔,她靠近时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她在他耳边吹气时的温热……
所有让他心旌摇曳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尊严。
他想不通,人心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自己不过是想在晚年有个伴,有个家,怎么就成了别人眼里待宰的肥羊?
他恨!
恨徐冬梅的歹毒,恨张大彪的凶残,更恨自己的愚蠢和色迷心窍!
五十岁的人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被女人几句软话、几个媚眼就勾走了魂。
活该!
真是活该!
“呵呵……呵呵呵……”黑暗中,刘老三发出了几声干涩而难听的笑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蜷缩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压抑了几十年的委屈、孤单和新添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让他这个五十岁的汉子,哭得像条狗。
哭声从压抑的抽泣,到最后的嚎啕大哭,直到嗓子都哑了,眼泪都流干了,他才停了下来。
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摸到墙角,搬出了一坛子自己泡的药酒。
那是用好几味强身健骨的药材泡的,平时他都舍不得喝。
但今天,他只想醉,最好能一醉不醒。
他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药味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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