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白面放下,语气松了些。
“我哥也是没办法。”
“桂芬姐男人救过他,小满又是陈家的骨血,总不能扔在外头。”
“你也知道这事儿?”
她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胸前的厂徽。
四年前她政审缺证明,是我跑了三个车间,请老主任给她担保。
为了这件事,我退掉了去西北的票。
“当年你的政审,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岔子?”
她脸色一僵。
“嫂子,事情都过去了。”
“是在我买票去西北之前,还是之后?”
婆婆立刻呵斥她。
“秀芳,回屋!”
陈秀芳眼圈发红,终于低声说:
“早半个月就有消息。”
“娘说你要是知道了,会先去西北找我哥。”
屋里忽然很静。
我把账簿和三张电报装进布包,又从柜子里取出工资存折、粮票本和我的私章。
婆婆终于慌了,伸手拦住我。
“素琴,你拿走这些,一家人吃什么?”
“淮生每月有工资。”
“他的钱得养小满!”
话出口,她自己先怔住。
我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自己养。”
午后,我去了厂人事科。
邻省新建的机床厂正在招熟练钳工,名单还差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