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芙蓉鸡片摆在碟子里,颜色瞧着没什么异样,味道也正常。
可苏清禾盯着那鸡肉片上薄薄一层芡汁看了两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抬眼看了怀蕊一眼。
怀蕊站在她身侧,面上不动声色,背在身后的手却微微攥紧了。
苏清禾把那块芙蓉鸡片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她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灼热翻涌上来,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疼。
她抬手捂住嘴想呕,一张开掌心全是殷红的血,碗筷从桌上摔落在地碎成几片,苏清禾身子往后一仰就倒了下去。
"娘娘!"怀蕊一把抱住她,声音尖得劈了嗓子,"娘娘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墨画从廊下冲进来看了一眼,转身就往外跑,速度极快。
翠屏和锦书一左一右冲进来,锦书咬着牙把苏清禾抱上了床榻。
怀蕊跟在后头,趁着翠屏和锦书转身去倒水的空隙,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颗褐色的药丸塞进苏清禾舌下,轻轻合上她的嘴。
苏清禾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咽了一下,喉头滚了滚。
墨画拎着一个太医进了院子。
那太医帽都歪了,被墨画拽着后领一路拖过来的,进了门还喘着大气。
"快,给我家娘娘看看!"墨画把太医摁在床前,随后转身离开。
太医叫王永,是太医院的当值医正。
他喘匀了气搭上苏清禾的脉,面色凝重起来,指尖在脉上按了又按,眉头越皱越紧。
没一会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萧景珩大步跨进来,身后跟着李言和两排宫人。
他进来时脸色沉得能滴水,众人齐齐矮身行礼,王太医也连忙起身要跪,萧景珩一抬手:"宸婕妤如何?"
王太医拱手:"回陛下,娘娘中了毒。"
萧景珩的脸色变了:"中毒?什么毒?怎么回事儿?"
"是一种罕见的毒,名唤霜喉,发作极快,服下后不过片刻便会喉间灼痛、口吐鲜血,若不及时施救,半个时辰内便会喉头溃烂而亡。"王太医擦了把汗,"臣还要再与同僚会诊——"
正说着,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齐齐赶到,拎着药箱小跑着进门,衣裳都没来得及整。萧景珩扫了他们一眼:"愣着做什么?滚过去给宸婕妤看!"
几位太医扑到床前轮流诊脉。
苏清禾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痕,呼吸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几个太医手指搭着脉轮番商议,最终得出一致的结论。
"陛下,"王太医回身跪倒,"确为霜喉之毒,此毒多由入口而入,好在宸婕妤服用的剂量不多,臣等这就开方配药,定当全力救治。"
萧景珩站在床前,看着苏清禾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一瞬,沉声道:"去。要什么药材直接去取,李言跟着去。"
王太医磕头起身,带着其余太医退出去配药了,锦书跟翠屏也跟了过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清禾微弱的呼吸声和帐幔被风吹动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