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为我选婿时,我没挑那些军阀少帅,偏偏选了替我牵**贺庭川。
后来,我拿半座城的嫁妆供他起家。
而他打下的第一座城,也用了我的名字。
人人都说,贺大帅爱惨了我,我也一直以为我俩琴瑟和鸣。
可没想到他临终前,却求我把他送回初恋身边。
“若不是你仗着家世逼我娶你,我这辈子也不会负她。”
再睁眼,我竟重回到了挑庚帖选夫这日。
而和我一起回来的,还有他。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一次,别再仗着身份纠缠我。”
我点了点头,合上他的庚帖,转头选了别人。
他却只当我在赌气,等着我低头。
直到送亲车队越过他的院门,连他等着发饷的二十箱银元,也一起开往城东。
他终于追出来拦车。
“你带着我的军饷,要嫁给谁?”
我掀开车帘,忍不住笑了。
“我的嫁妆,什么时候成你的军饷了?”
......
贺庭川抽走我面前的庚帖时,顺手打翻了茶杯。
热茶溅上手背,我下意识往回缩,他却先皱起眉。
“又想装可怜?许安宁,今天你哭也没用。”
父亲脸色一下沉了,立刻让人拿药。
我看着贺庭川年轻的脸,慢慢把手收进袖中。
上一世成婚第二年,他替我挡过一碗滚汤。
手臂烫起一串水泡,他还笑着哄我,说幸好没有烫到我。
这一点好,我记了很多年。
后来受了委屈,我总会劝自己。
至少,他心里是有我的。
直到他临终,我守了三个日夜,他却只想见初恋孟婉。
我给他喂水,他偏过头,只盯着门口。
“安宁,你已经占了我一辈子。”
“最后这点时间,也不能还给她吗?”
那杯水最后还是没喂进去。
眼前,父亲握住我的手,心疼地问我疼不疼。
我鼻子一酸,反手攥紧了他。
上一世嫁给贺庭川后,我整日替他的事**。
等父亲病重,我赶回家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贺庭川见我红了眼,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别求你父亲了。”
“今天就算拿枪逼我,我也不会娶你。”
他如今手里不过百十来号人,平日还要替许家商队押货养兵,却已经摆出了大帅的架子。
我擦干手背上的水渍。
“好,那就把庚帖收好,以后也别送来了。”
他明显愣了一下。
目光扫过桌上其他婚帖,很快又笑了。
“拿别人吓唬我?”
“你尽管选,别回头又哭着来找我。”
“我还有人要接,没空陪你闹。”
他说完转身就走,连撞歪的椅子都没扶。
父亲想叫住他,我轻轻摇头。
“爹,让他走吧,我还没选完。”
院里早已挂满喜绸。
今日选定夫婿,晚上便办婚事。
上一世,是贺庭川亲口说怕夜长梦多,求我把日子定在今天。
他上门送庚帖时,也跪在父亲面前,说自己是真心求娶。
那时我躲在屏风后偷笑。
外面都说他图许家的钱,我还觉得所有人都误会了他。
可如今重活一次,他只记得我非他不嫁。
连当年主动求亲的人是谁,都忘得干干净净。
我忽然连争辩都觉得没意思。
父亲看了一眼桌上的婚帖。
“安宁,喜宴可以撤。”
“你不用为了和他赌气,随便嫁个人。”
我从最下面抽出陆行舟的婚帖。
去年我想拿一间闲置的铺子办女学。
贺庭川听完,只笑我一个女人***。
后来那间铺子给他招了兵,女学也就不了了之。
只有陆行舟上门时,认真问过我一句。
“女学若真办起来,外地先生住在哪里?”
那时我满眼都是贺庭川,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如今才发现。
一个人有没有把你的话当回事,其实很好看出来。
我抬头看向父亲。
“我不是赌气。”
“我只是想选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父亲沉默片刻,才把笔递给我。
我没有再等贺庭川回头。
笔落下去,陆行舟的名字旁,也多了我的名字。
管家拿着婚书出去通知陆家。
我刚准备上楼换嫁衣,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争执。
贺庭川竟拉着孟婉走了进来。
他把人挡在身后,看我的眼神满是防备。
“安宁,人我带来了。”
“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再为难她。”
可他身后的孟婉,正拼命往回抽自己的手。
脸色比我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