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奴婢求您别看了。”
丫鬟青黛红着眼夺走沈静宜手中的笔,“府医说您不能再劳神,今日早些歇息吧。”
府医也劝道:“二夫人,您心脉衰竭,眼下最要紧的是卧床休养。”
沈静宜抬眼望向门外。
从黄昏到现在,已经派人去了无数趟,可姐姐沈明姝和儿子裴绍始终没来。
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只想走的了无遗憾。
“再等等。”她看向手中的账册,“等姐姐来了,我把账目交代清楚便歇息……以后都不管了。”
府医沉默下来。
沈静宜已积劳成疾、油尽灯枯,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丫鬟青黛咬住唇,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忽然,院外传来脚步声。
沈静宜眼中亮起一点微光,勉强坐直身体:“是姐姐和绍儿来了吗?”
房门被人推开,裹着寒意进来的却是镇国公裴砚辞。
沈静宜微微惊讶,他是听说她的病情,特意来看她吗?
或许他终于相信,她这一次不是装病,也不是借着病情与姐姐争夺什么……
然而,裴砚辞却没有看她,径直吩咐府医:“带上药箱,随我去明华堂。”
府医一愣:“可是二夫人……”
“明姝从台阶上踩空,伤了右脚,”裴砚辞蹙眉,“她疼得厉害,你先去看她。”
青黛难以置信,她猛地跪到裴砚辞面前,眼泪成串落下。
“老爷,二夫人病了大半个月,刚刚还吐了血,方才府医也说了,必须立刻施针。”
“奴婢求您,让府医留下吧。哪怕只留半个时辰,等夫人情况稳定了再去明华堂也好!”
裴砚辞神色一冷:“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青黛。”
沈静宜叫住她,抬眼看向自己的丈夫。
成婚二十年,裴砚辞的眉目依旧冷峻挺拔,而她却早已被岁月和庶务熬得形容枯槁。
今天,或许是她此生最后一次见他。
思及此,她想应该跟他说点什么,可一开口,她就猛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她忙用丝绢捂住口鼻,却还是看见他不喜的皱了皱眉。
“装了二十年?还没装够吗?”裴砚辞语气不耐,“偏偏这个时候咳得这么厉害,不就是想留下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