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应,只低头看着夕阳拉长的影子。
我背上的孩子健康、温热,被父亲小心护着。
他和我死去的女儿,有同一个父亲。
最陡的石阶没有护栏。
裴叙年在背篓里乱晃,想往上爬。
我刚说了句“抓紧”,他突然往后一仰,鞋跟磕上我的后脑。
我眼前一黑,额头撞在石棱上,血顺着鬓角流下来。
我本能护住他,没让他摔出背篓。
裴深冲过来,一把抱走受惊的孩子。
“叙年摔到没有?爸爸在。”
裴叙年毫发无伤。
裴深仍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才看向跪在石阶上、眼前发黑的我。
“孩子不懂事。”
我想起小安最后一次高烧时,抱着我的手臂问爸爸是不是迷路了。
我骗她爸爸会来。
她等到呼吸机撤掉,也没听见一句“爸爸来了”。
我把额头的血擦掉,重新背起背篓。
到了山脚,我将裴叙年放下来。
“两百块。”
陆瑶琴低头替孩子整理裤脚,像没听见。
我又说了一遍:“说好的两百。”
她抬头蹙眉。
“沈小姐,你刚才差点把叙年摔了,让他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我没让你赔,已经很客气了。”
“是他自己乱晃,鞋跟磕到了我。”
陆瑶琴皱眉:“他才三岁。你一个大人非要跟孩子算,未免太难看了。”
裴深抱起裴叙年,接话。
“瑶琴说得对。叙年被你吓哭了,你还好意思伸手?”
我看着他。
裴叙年趴在他怀里,十万块求来的平安符露出衣领,红绳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