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种了一棵杏树。”叶穗嘴角微微弯了弯,“树苗是我妈从她娘家那边移过来的,种在院子角上。我天天浇水,盼着它开花。头两年不开,第三年开了,满树白花花的。结的杏子又大又甜,我弟一个人能吃半棵树。”
她说到这儿,语气里带着一点笑,可很快又淡了下去。
“我弟出生的时候,我五岁。那会儿家里人全都围着他转,我妈奶水不够,我姥姥天天来炖猪蹄汤。我爸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他,抱完才问我作业写了没有。”
叶穗顿了顿,手指在布包上捏了捏。
“我那会儿觉得,自己失宠了。偷偷哭过好几回,后来,还把杏树上结的仅有的几颗杏子藏起来不给他吃。当时被我爸发现了,揍了我一顿。”
傅劲川嘴角动了一下。
“那杏子呢?”
“我自己吃了。”叶穗说完自己先笑了,“酸得要命,没熟透。可我一边哭一边吃完了,就觉得不能便宜他。”
原来小姑娘从小就这么可爱啊~车子拐进城郊那条窄巷,林望淮停了车。
两人下了车,傅劲川拄着拐慢慢走,叶穗走在他身侧,手里抱着布包。
巷子里没什么人,日头已经落了,只剩天边一层薄薄的余晖。
“后来呢?”傅劲川问。
“后来就长大了。”叶穗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些轻快,“他其实挺黏我的。我放学回来他就跟在我**后面转,我去哪儿他去哪儿。有一回我爬树摘杏子摔下来,他吓得哇哇哭,跑去喊我妈,跑得太急还磕破了膝盖。我妈来了先骂我,他抱着我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怪我姐,是我姐想给我摘杏子。”
叶穗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些。
“他上高中了。学习挺用功的,说想考大学,考到省城去。可他最近……因为我的事,跟我闹别扭。”
“因为嫁给我?”
叶穗没有否认。
“外面那些闲话传到了他们学校。有同学问他,你姐是不是要嫁傅家那个残废。他跟人打了一架,回来被我爸骂了一顿。上次回门,他躲出去了,没在家。”
她的语气平平的,可傅劲川听出来了,小姑娘有些委屈了。
两人进了院门。
刘婶迎出来,叶穗摆了摆手说吃过了,让她早点歇着。
刘婶回了耳房,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傅劲川拄着拐在院里的木凳上坐下,把拐杖靠在腿边。
叶穗把布包拎进主屋搁好,出来在他对面坐了。
暮色彻底沉下来,院子里只剩堂屋那盏昏黄的灯从窗户里漏出来的一块光。
“他叫叶磊。”叶穗看着那块光,语气淡淡的,“脾气倔,跟我爸一样。嘴硬心软。他其实不是嫌弃你,就是现在还小,不懂。”
傅劲川沉默了一阵。
“下次再回去,我跟你一起去。”他开口,声音不高,“他要是躲,我去找他。”
叶穗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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