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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有人不乐意地喊:“凭啥让我们走着去,这么大的雨,走到县城天都黑了!”
赵卫国盯着那个方向,厉声回道:“凭你年轻,凭你腿脚利索!你走慢点死不了,那些大爷大妈在雨里多冻两个小时,命就没了!这是天灾,不是出门旅游!谁在这个时候抢老弱妇孺的车,我赵卫国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沉默了片刻,在生存面前,这种粗暴却实在的道理最能站得住脚,几个村支书见状,立刻带头响应,开始强行扒拉自家村里的青壮年往后退。
秩序终于勉强稳住,大巴车开始有条不紊地装载老幼,剩下的青壮年则在各村干部的带领下,沿着公路排成长长的队伍,徒步向安全地带转移。
赵卫国从车上跳下来,脚跟刚落地,腿一阵发软,差点跪在泥水里,旁边一个县工作组的人赶紧扶了他一把。
这时候,一个人冲过来叫道:“镇长,我们村还有户老人死活不肯走,说要跟家共存亡!”
赵卫国一听,立刻喝道:“走,我去看看!”扭头大步带着人过去!
刚走到一户青砖大院门口,村支书老刘便满脸疲惫地迎了出来,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烂泥,眼睛熬得通红,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镇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里面情况怎么样?”赵卫国皱眉问道。
老刘苦笑一声,无奈地摇头:“能走的都走了,好话说尽,连吓唬带骗的招都用上了,现在全村就剩下最后这两户,死活不听劝,全是七八十岁的老大爷、老**,我们的人上去刚一拽,他们就往泥水里一躺,哭天喊地要死在这儿,年龄太大,有的还有高血压心脏病,大家也不敢真用强,万一拉扯出个好歹,谁也担不起这责任啊!”
看着老刘疲惫不堪的样子,赵卫国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基层干部能做到的极限了,他没废话,迈步跨进院子:“带路,我进去看看。”
堂屋门口,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妻正跟几个镇干部对峙,满头白发的老大娘坐在泥水里,死死抱着廊柱哭喊,那老爷子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枣木棍,恶狠狠地盯着围在对面的几个人。
他推开人群往前走,老头一看又来了个带头的,立刻把棍子一横,厉声大喝:“站住!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老子不管你是谁,一棍子敲碎你的头!”
“镇长,危险!”老刘吓了一跳,赶紧拦在前面:“这老爷子脾气爆,刚才差点把我们的人脑袋开瓢!”
他一把拨开老刘,大步走到台阶下,迎着雨大声说:“大爷,我是咱们三河口镇的镇长赵卫国!今天这事,是防汛指挥部的死命令……”
“放屁!”老头一听是镇长,不仅不怕,一双眼睛瞪得更红了,指着赵卫国的鼻子大骂:“你就是那个窝囊镇长?!你还有脸进我的院子!**不为老百姓做主,现在要开闸放水淹我们的家!我告诉你,老子今天绝对不搬!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去开闸,直接把我淹死在屋里!”
“大爷,您冷静点,这次水情不一样……”他试图劝阻。
“我不听你放屁!”老爷子根本听不进解释,积压的委屈和绝望彻底爆发,举着枣木棍,从台阶上冲下来,照着赵卫国劈头就砸!
“**!少拿上面的命令压我!凭什么?!凭什么次次都是咱们三河口泄洪?!市里不保,县里不管,一来大水就得淹我们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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