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我带儿子去市二院复诊。
哮喘,**病,换季就犯。
挂号二十五,肺功能一百八,雾化药两百六。
缴费前,我给赵启明发了条消息:"小远复诊,四百六十五。"
他回得很快:"又去医院?小毛病别乱花钱,捂一捂就过去了。"
后面跟了一句:"这个月开始家里开销AA,你那份记得转我。"
我看了几秒,回了个"好"。
儿子拽我袖子:"妈,还做雾化吗?"
"做。"我蹲下来给他理衣领,"妈有钱。"
窗口缴费时,前面的大姐在咨询慢病报销,说不会绑亲情账户。
我顺手帮她弄了。我在结算窗口干了十五年,这套系统闭着眼都能摸对。
晚上婆婆打电话来,说她的高血压药报销比例不对,让我看看。
婆婆的手机在我这——她不会弄,每回都拿过来让**作。
登录婆婆的账户,查到是药店没刷对编码,明天去一趟就能解决。
弄完婆婆的,要把共济扣款核对一遍,得登录主账户。
我们家的共济账户是赵启明做主的,他的个人账户余额共济给我、儿子和婆婆用。
他的账号密码,是生日加名字缩写,十一年没换过。家里宽带、水电、他车子的ETC,全是我拿这个密码缴的费。
他从不防我,因为他笃定我不会查。
我以前确实不会。
登录,点开家庭共济,绑定名单弹出来的那一刻,我以为系统卡了。
共济成员,四个。
我,林岚。
儿子,赵远,十一岁。
婆婆,王秀兰,六十三岁。
还有一个——
赵子睿,七岁。
我盯着那三个字,数了一遍笔画。
赵。子。睿。
我不认识这个孩子。我妈家没有姓赵的,他姐家也没有。
我往下滑,点开了共济支出明细。
二十六个月,十四笔。
儿童医院哮喘专科,挂号费四百。
雾化吸入治疗,私立儿科,一次三百二。
过敏原筛查,一千六。
最大的一笔,去年冬天,住院押金代缴,八千。
收款方都是同一家医院,城东那家私立儿童医院,我知道那个地方,挂号费四百起,我儿子咳嗽成那样,我都没舍得带他去。
最近一笔,上周三。
上周三,小远在学校咳得厉害,老师打电话让我去接,赵启明说他加班,走不开。
原来那天他请得下假,只是不是为我儿子请的。
我把每一页截图传进邮箱,再从手机里删掉,APP退回首页。
婆婆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十一年婚姻,我以为我们的问题是没钱。
原来不是。是他的钱,在养另一个家。
十点半,赵启明回来,一身烟味。
"**报销弄好了?"
"弄好了。"
"嗯。"他换鞋,瞥了一眼茶几,"小远的药怎么又买了这么多?"
我抬头看他。
"四百六十五。"我说,"记在账上了,月底AA,我那份一分不少。"
他满意地点头,进了浴室。
我低头看手机,相册里,十四笔支出静静躺着。
赵子睿。七岁。
我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打开备忘录,写下第一行:
"第一,别声张。第二,查清楚。第三,让他自己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