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祁野是烂泥坑里爬出的两条狗。
他有一个离不开男人的妈,我有一个喜欢家暴的爸。
十八岁那年,他用自己洗盘子的钱买下两张火车票。
带我远走高飞。
我们住过桥洞,啃过馊馒头,就是不曾放弃过对方。
直到祁野的公司成功上市。
聚光灯下,有人问:
“祁总,支撑您走到今天的动力是什么?”
祁野绽出一个笑,毫不犹豫。
“我的未婚妻。”
我关掉电视,转头看向门口那个浑身淋湿的女孩。
“俞小姐,祁总说让我来找您要打胎费。”
我揪住她的头发。
攒足劲的巴掌还未落下去,手机响了。
“苒苒,别动她,这个不一样。”
“她在床上很听话,腰一掐就软,我栽了。”
我惨笑一声,心口处那点锐利的痛更甚。
“上次那个,我打发了六十万。”
祁野点燃一支烟,循循善诱。
“你也弄残了人家一条腿,扯平。”
“乖,你要是动了她,我就加倍还你。”
抬头,屏幕上那张深爱多年的脸依旧温柔。
我忽地想起陪他从一穷二白走到人声鼎沸,用了十年。
但放弃这段深入骨髓的感情。
原来只需要三秒。
......
以前的祁野对我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
现在,明晃晃的威胁。
我捏着手机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泛白。
夏熙皱起自己漂亮的眉,声音又细又软。
“阿野哥哥,我没事......”
那头男人的呼吸变得沉重,带着怒气挂断电话。
这声称呼,也让我恍惚了一下。
阿野哥哥。
我以前也爱这么喊祁野。
多久没叫过了。
可能是从祁野应酬回来,我发现他衣领那个口红印开始的。
也可能是祁野纵容那些女人不断上门挑衅开始的。
记不清了。
太痛的记忆,大脑总会自动帮人删除。
于是我松开手,夏熙跌坐在地上。
“几个月了?”
她怯怯地看我一眼,攥住自己的衣角。
浑身透着两个字。
青涩。
“八周。”
八周前,九月十号。
我在医院失去了和祁野第二个孩子。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夏熙给我发了第一条短信,不是**也不是逼位。
只有一句话:
“阿野哥哥包的饺子很好吃。”
七年前,我和祁野逃出宜城后吃的第一顿也是饺子。
他亲手做的,也是唯一会做的。
玉米馅很甜。
没有肉。
祁野边吃边掉眼泪,说以后一定要给我最好的生活。
那不是饺子,是他的承诺。
看完后我摔下楼梯。
大出血时,我给祁野打了三十四通电话。
没一个接听。
这时别墅门被人踹开,祁野大步流星走进来。
满脸心疼地抱起夏熙。
“地上凉,你怀着孩子,有没有受伤?”
一个眼神都未落在我身上。
“我不要紧阿野哥哥,只是舍不得我们的宝宝。”
夏熙红了眼角,楚楚可怜。
“那就生下来,我养。”
这句话像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突然明白。
夏熙今天来的真正意图。
冷风穿过身体,涌上彻骨的寒。
“祁野,你凭什么养?”
祁野的眼底一抹满不在乎。
“俞苒,一个孩子而已,谁名下的并不重要。”
我的手蜷缩在自己空瘪的肚子上。
突然想起躺在医院那个冰冷的夜晚。
我念着十年的感情。
再多的错,都选择咽下。
现在,他和我说一个孩子而已。
浑身力气被人抽光,升起一股荒谬。
祁野见我脸色苍白,下意识伸手。
却因夏熙的话停顿。
“阿野哥哥,宝宝好像踢了我一下。”
他立刻吩咐司机。
“别怕,我们走。”
祁野抱着怀里女孩转身。
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我仿佛又看见十八岁时那个拉着我狂奔向火车站的身影。
也是这样奋不顾身。
整座房子静得像座死寂的墓地。
我站在原地,指尖发麻。
祁野或许都忘了,今天不仅是公司上市的日子。
也是他答应娶我的期限。
没关系。
时间不会等人。
而我也不会再等他。
摸出手机。
给自己买了一张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