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辈子是个懒鬼,却投胎成了王府唯一的千金。
因懒得接掌家业,我被父王停了月例,扔去乡下吃苦。
谁知姨婆疼我。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吃的是现摘的菜,连赶集买来的零嘴,都是姨婆顺手替我捎回来。
我当场决定,不回去了。
直到村里员外的儿子成亲,给各家发了一张礼单。
每户随礼八十八两。
不交钱的,便断水、断炭,还要收回租种的田地。
姨婆捧着攒了十年的养老钱去求情,却被赵富贵一把推倒。
“我儿子娶的是城里的姑娘!”
“不多收些礼钱,拿什么证明咱们赵家有体面?”
他又指向刚刚睡醒的我。
“听说你家还养了个吃白饭的?没钱就送去喜宴陪酒抵账!”
我扶起姨婆,目光落在赵富贵身上。
“你儿媳妇是在万兴商号做事的?”
赵富贵立刻挺直了腰板。
“知道怕了?”
我没再理他,借来纸笔写了封信,托进城的脚夫送去王府。
“告诉我父王,接掌家业的事可以谈。”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万兴商号的大掌柜过来认认人。”
“他手下的伙计,竟要我这个东家陪酒。”
……
“装,接着装!”
赵富贵朝院门口的石墩啐了口唾沫,指着我冷笑。
“还你父王?还万兴商号的大掌柜?”
“你若真认识万兴商号的东家,我赵富贵今日就把村口那座石磨生吞了!”
我慢慢地收起信纸。
“石磨太硬,你这满嘴黄牙,怕是啃不动。”
“死丫头片子,都到这时候了还敢嘴硬!”
赵富贵脸色一沉,大步上前,抬手便要扇我。
姨婆吓得惊叫一声,连忙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员外,您消消气!蓁蓁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花白的头发散在脸侧,眼里满是哀求。
“礼钱我交,我**卖铁也交!”
“求您别让她去陪酒,她还是个黄花闺女啊!”
“滚开!”
赵富贵一脚将姨婆踹倒。
“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就算你拿出八十八两,这丫头明日也得穿上开叉的舞衣,站在酒席旁端酒!”
“我儿媳妇可是城里来的贵人,万兴商号的管事!”
“明日万兴商号的陈大掌柜,要亲自带着亲家过来喝喜酒,这是咱们全村的荣耀!”
赵富贵越说越来劲。
“让吃白饭的去伺候陈大掌柜,那是抬举她!”
我冷眼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模样,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万兴商号,不过是我家名下最不起眼的一间铺子。
父王平日连账册都懒得翻,如今却成了村里一个员外炫耀的本钱。
就在这时,村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五辆装饰华贵的黑漆马车碾过泥路,稳稳停在村中祠堂前。
全村的狗顿时狂吠起来。
村民们端着饭碗,从各家探出脑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队从未见过的豪华车马。
赵富贵也愣了几息。
随即,他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连滚带爬地跑向祠堂。
“肯定是陈大掌柜提前到了!”
他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瞪我一眼。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明日有你受的!”
我扶起姨婆,替她拍掉衣摆上的泥土。
“蓁蓁啊,咱们快跑吧。”
姨婆急得直掉眼泪。
“赵富贵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真会逼你去陪酒的!”
“跑什么?”
我微微一笑。
“好戏才刚开始。”
我牵着姨婆,不紧不慢地跟在村民身后,朝祠堂走去。
祠堂前,马车上的灯笼已经点起,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中间那辆马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上等锦袍、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钻了出来。
正是万兴商号的大掌柜,**。
后面一辆马车的帘子也随之掀开。
一个穿着崭新喜服、胸前别着红花的年轻男人率先下车。
是赵富贵明日要成婚的儿子,赵耀祖。
紧跟着的,是一个妆容精致、满身绫罗的年轻女子。
她挽着赵耀祖的胳膊,神情倨傲。
正是准新妇孙曼曼。
“陈大掌柜!耀祖!曼曼!你们怎么连夜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