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认回豪门那天,穿着一件三十九块包邮的白T。
假千金宋知意挽着我**胳膊,笑得温柔又体面。
香奈儿的高定袍,爱马仕的铂金包,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满身名牌堆出来的宝。
“妹妹在乡下长大,没见过好东西,别怕,以后姐姐教你。”
满堂宾客,笑声一片。
我爸当众把一只翡翠镯子戴到她手上。
“苏富比八千万拍回来的帝王绿,给知意当嫁妆。”
转头,他随手丢给我一个红包。
两百块。
我低头笑了。
慢条斯理地拆开红包,抽出两张钞票,对着水晶吊灯照了照。
钱是真的。
可惜这一屋子,也就这两张钞票是真的。
铂金包的走线歪了半毫米。
四叶草的贝母,光泽发死。
那只八千万的帝王绿,灯一打,满镯子都是充胶的油光。
就连我爸书房里挂了十年的“传世名画”,墨色也浮在纸面上,值一张打印费。
宋知意还在跟人说我土。
她最该担心的,是我什么时候开口报价。
这世界,穷人看牌子,懂行的看工艺。
一身高仿的人,装得再像,也只值一张吊牌钱。
......
宋知意顺着我的视线,看见我在盯她的手腕。
她笑意更深,把镯子往下褪。
“妹妹喜欢?来,戴上试试,沾沾福气。”
我还没伸手,镯子已经从她指尖滑了出去。
啪。
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三截。
满堂安静。
宋知意捂住嘴,眼泪说来就来。
“妹妹,你怎么不接住啊......”
一句话,锅扣得严丝合缝。
我哥宋屿第一个冲过来,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尖。
“刚进门就砸东西,乡下养大的就是手脚不干净!”
我妈周韵把宋知意搂进怀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块甩不掉的污渍。
我爸宋振海脸色铁青。
“八千万,你拿什么赔?”
我蹲下身,捡起一截断口,对着灯转了半圈。
“宋总,这东西,我出八百。”
宾客先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
“八百?她知道帝王绿三个字怎么写吗?”
“听说她外婆在潘家园摆地摊,见过最贵的就是玻璃珠子吧。”
宋知意抽噎着开口。
“爸,妹妹不想赔就算了,何必说您的镯子是假的。您在苏富比举牌那天,好多叔叔都在场呢。”
话说得漂亮。
她把我和我爸的脸面,一起摆上了赌桌。
宋振海果然气笑了。
“我宋振海的眼光,轮得到你来估价?”
他冲管家抬了抬下巴。
“拿纸笔。今天要么签八千万欠条,要么滚回乡下。”
宋屿抱着胳膊,等着看我哭。
我接过笔,签得干脆利落。
宋知意的哭声,停了半拍。
“签完了,我能加一条吗?”
我在末尾补了一行字。
若此镯经权威鉴定为假,宋家按八千万原价,反赔许棠。
宋振海扫了一眼,嗤笑出声。
“做梦倒是不花钱。”
“梦不梦的,宋总签了才算数。”
我把笔递到他手边。
“您自己举的牌,总不至于心虚吧?”
满屋子宾客都在看。
生意场混了三十年,他最受不了一个虚字。
宋振海抓过笔,落款,按手印。
“签就签,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翻天。”
宋知意的脸,在那一瞬间白得透明。
只一瞬,她又笑起来,柔柔挽住我爸。
“爸,别跟妹妹置气,明天我请陈怀山老师来家里,给妹妹一个明白。”
陈怀山。
京城收藏圈的半壁江山。
宾客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笑话。
我把欠条拍照,传进云盘。
又把三截碎镯,一截一截往红包里塞。
红包口太小,塞不下。
宋屿笑得直不起腰。
“两百块的红包装八千万的碎渣,你这单亏到姥姥家了!”
我把红包封口按平。
“亏不亏,得等账算完。”
全场都笑我刚进豪门,就把自己卖了八千万。
赌桌上,笑得最早的人,往往最先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