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不论那些人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方妙仪今日也来了,她一向与你争长短,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若只为几句口舌,我不理便是。”
“若她当众羞辱定远侯呢?”
谢蕴宁没有回答,抬手推**门。
宴席设在临水花厅,谢蕴宁刚入席,原本热闹的谈笑便轻了几分。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怜悯,也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方妙仪坐在主位下首,今日穿了一身绯红锦裙,发间金钗光华耀眼。
“谢妹妹来了,我们方才还在谈你的喜事。”
谢蕴宁落座后接过侍女递来的茶。
“有劳方姑娘挂念。”
“你我相识多年,怎能不挂念?定远**旋在即,妹妹很快便能见到未来夫君,应当欢喜才是。”
柳含烟接过话:“御赐良缘,自然欢喜,用不着旁人操心。”
“柳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怕谢妹妹久居深闺,不知军中规矩,将来同侯爷相处不惯。”
方妙仪旁边的贵女掩唇笑道:“军中能有什么规矩,无非是谁的拳头硬便听谁的。谢姑娘只需多备几张结实桌案,免得侯爷拍两下便散了架。”
席间响起几声低笑。
青禾站在谢蕴宁身后,恨不得把手里的茶壶扣过去。
谢蕴宁捻起一块梅花糕,连眼皮都未抬。
“定远侯府的桌案是否结实,工部自会操心。倒是方姑娘如此熟悉军中规矩,想来读过不少兵书,不知《武经总要》第九卷所载何物?”
方妙仪脸上的笑停了。
“今日是寿宴,谢妹妹何必考校文章?”
“你既不曾读过,方才那些话从何而来?”
“长安人人都这样说。”
“原来方家的见识,取自街头巷尾。”
席间安静片刻,柳含烟低头饮茶,遮住了唇边笑意。
方妙仪捏紧手帕,却很快换回温和神色。
“妹妹才学冠绝长安,我自然说不过你。只是兵书写得再好,也不会记载定远侯如何**。听闻他去年守镇北关,一夜之间斩敌数百,自己手刃的便有上百人。”
旁边有人低呼:“上百人?那得流多少血?”
“听说他的九环刀砍钝了两回,回营时衣甲上的血结成了冰,连亲兵都不敢靠近。”
“谢姑娘身子纤弱,若夜里见了那副模样,岂不是要吓病?”
谢蕴宁握住杯身,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她看过那一战的卷宗,知道霍铮以三千轻骑拖住北戎两万兵马,也知道镇北关后面尚有十余万来不及撤走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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