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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皮组也废过一碗。第一回下得多,香泥脱模虽整,干后却硬得硌手,香气也被黏料压住。林照微把榆皮细粉减去一半,再按三只袋各做一枚,湿料那枚仍在花心裂出小口。她只得把湿料另摊,等纸背的水印与另外两袋相近,再重新入模。
到寅时,八枚里只留下两枚。郑十七困得坐在柴堆边打盹,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支袋号签。周素娥把自己的旧经验一句句说出来,林照微只把能够在秤、纸和漏壶上看见的部分记进新方。缺页仍在竹匣里,没有谁拿一句“应当如此”填上去。
林照微把四只碗全端到蔡六娘面前。
“这三组坏了。这一组到今早没裂,做法改了两处。各袋原料先按干湿分开,阴到相近再和泥;黏料换了榆皮细粉。缺掉的旧方半味仍没找着,眼下这批靠的是昨夜对照。”
蔡六娘拿起米浆组的废饼,只闻一下便放远。
“酸了还摆着,也不怕客人闻见?”
“怕。可它为什么不能卖,也得让您看。”
“看完就要我信新的?”
“不用信话。您自己验。”
蔡六娘挑出改良组的一枚,先从花纹中间掰。香饼弯出一道浅痕,没有断。她又用拇指压饼边,细屑落了两三粒,边缘仍连着。最后,她把饼装进原来那块麻布,用最小的铜钥匙在柜上滚了三次。
布包打开,菊纹磨浅了半片,饼身没碎。
蔡六娘捏住一角,又闻了闻。
“香比昨日淡。”
“榆皮细粉多了一点,乳香也按湿度分袋,气味会收些。衣箱里放久了,淡些不压衣。”
“能撑几日?”
“眼下只验过一夜。我给您两包改良样,仍按三日试放。您试完再下大单。”
“我今日没打算下大单。”
蔡六娘拿走两枚样饼,一枚放回原来的衣箱,一枚塞进铺盖箱。她没有许诺午后再来,只让林照微把召回告示继续留着。
门板重新安静下来。郑十七守到巳时,往巷口看了十几回,连来问价的都没有。周素娥开始筛下一批榆皮粉,林照微则把合格试样的每一次称重重新誊到新方上。若蔡六娘不回来,这一夜也只算又做出一件没人敢买的货。
近午时,巷口忽然响起一串钥匙声。蔡六娘把两只麻布袋扔上柜,一只在衣箱里悬了两个时辰,另一只压在夹棉铺盖底下。前一枚只磨浅了花纹,后一枚受压后裂开一道口,却仍连成整饼,没有散粉。
“铺盖箱会压,我认这道裂。衣箱里这枚没坏,潮味也压住了。”
她说完,朝斜对面的茶棚招手。四个妇人走了出来,有人抱着布尺,有人手里捏着三张写满箱数的纸。首卖那日在门外嫌价贵的那个也在其中。
郑十七这才反应过来,蔡六娘早把人带到了巷口,只等船上的实测结果。
蔡六娘把那枚完整样饼放到白布上。
“我跟她们说,林家的饼碎过,钱也真退了。今日新样是我自己带回船上压过的。买不买,她们自己算。”
四个妇人进门后没有先闻香,只轮着报衣箱。近海船上地方窄,一家少则六七只,多则二十余只。另有铺盖箱、换季衣箱和怕串味的货主衣箱,用量不能全照一处算。
一个穿褐裙的妇人问:“小箱也放两枚,岂不是故意多卖?”
“小箱一枚,中箱两枚,大箱四枚。贴身细绢的箱子先减半,气味重了可以添,沾上了却难散。”
“你家首炉一包三十五文,今日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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