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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接着往后拖。
三点十分,有一帧画面是糊的。再下一帧,整面墙猛地一歪,又正了回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蹭着车头砸了下去。那之后,墙还在往上爬,又爬了一分多钟,才停住。
三点十二分以后,画面再也没有动过。一直到早上七点四十分,卷帘门被拉开,外头的光照了进来。
毛姐按了暂停。
“两点零四分,一盏头灯到了车头前面。两点十五分,车头被顶了起来。两点二十九分,头灯的光没了。两点三十一分,车开始往下落。三点十分,有东西砸了下去。三点十二分,车落到底。”她念完,“跟咱们昨天试出来的,对上了!”
昨天在汽修店里,三遍试验,车从开始往下落到落到底,都是四十分钟上下;这一回,从两点三十一分到三点十二分,四十一分钟。
许小满看着定格的画面。“补胎三十”那四个字,这时候已经顶到了画面的最上沿,被切掉了一半。
写这几个字的人,那个时候就躺在这辆车底下。车一点一点地落下来,落在他胸口上。
“冯锐,你那边呢?”闫国栋说。
冯锐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胡子没刮,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衬衣,领子都塌了,一看就是一夜没回家。
“查到了。从侯建平家小区的探头往外追的。上周五凌晨一点半,他骑电动车出的小区,沿路的探头一个一个接,一点五十八分在城北国道口跟丢了,那一段到东顺后巷没有探头。两点三十六分,他又在国道口冒出来,往东走。”他说,“城东,长风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离东顺八公里。上周五凌晨两点五十二分,侯建平进店。监控是彩色的,清清楚楚。沿路这几处探头和便利店的时间,我们都跟标准时间对过,差不出半分钟。他买了一包烟,一碗泡面,小票上的时间是两点五十四分。”
“然后呢?”闫国栋问。
“然后他没走。他在店里把那碗面泡上,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慢慢吃,跟值夜班的店员聊天,聊孩子,聊房价,聊了将近半个小时。三点二十一分才出的门。”冯锐说,“店员对他印象很深。她说后半夜难得有人愿意坐下来跟她说话。辨认是按规矩做的,十二张照片,她一眼就挑出了他。”
也就是说,三点十分,汽修店里那一声响起来的时候,侯建平正坐在八公里外一家便利店的高脚凳上,吃一碗泡面。
“他从东顺到长风路,骑电动车要二十分钟出头。”冯锐说,“两点三十一分车开始落,两点五十二分他进便利店。时间严丝合缝。”
小屋里静了几秒。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闫国栋说,“万一有人不信那是意外,查到他头上,他就把这个店员搬出来:车砸下来的时候,我在城东吃泡面。”
“闫队,现在能动他吗?”冯锐问。
“现在传他,他一句‘睡不着,出去转转’就顶回来了。录像里看不见脸,国道口到东顺那一段又是空的。”闫国栋说,“我要的是一样他怎么也赖不掉的东西。打在魏东后脑勺上的那样东西,到现在还没找着。”
屋里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许小满。那样东西找不着,可它砸在魏东头上,总会留下点什么。能从伤口上把它认出来的,只有法医。
下午,技术大队的解剖室。
魏东的遗体还放在市局的冷柜里,没发还家属。丁蔚和梁工已经在解剖室等着了,毛姐的相机和录像机也架好了。正式的鉴定意见还没出,今天这一回,算是接着周一夜里那一场,再细看一遍。
丁蔚把魏东后脑勺那块头皮重新翻开,让里面那一面朝上,把灯拉到最近。
周一夜里,大家要弄清的是他是怎么死的,没顾上细看那处伤的形状。今天,丁蔚拿着镊子和棉签,把上面的积血慢慢清掉,底下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出血中间,有一道颜色更深的伤痕,边上很清楚,像拿笔画上去的。它的一段是直的,七公分上下;直的那一段走到头,拐了个弯,接着是一段弧线。
“模式性损伤。”丁蔚说,声音很轻,“砸在他头上的那样东西,把自己的边留在他头上了。”
梁工凑过来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许小满盯着那道伤痕,眼前跳出一行字。
是否使用〈伤痕回放〉?剩余试用次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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