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月闭上眼,紧绷多日的心也松了一点。她在掖庭犯病时,最怕听见的不是责骂,而是别人说她装病偷懒。封承砚起初也怀疑,却愿意亲眼看,愿意查清楚,最后也肯承认自己疑错了。
傍晚,她醒来时,窗边放着半碗温水。院中传来木桶磕上井沿的声响,陆临舟正在打水,脸色比与人动刀时还难看。
封承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药盒。
“最快多久能弄到新药?”他问。
陆临舟压低声音:“三皇子已经留意她。现在从外面送药进来,只会告诉他们,她可以拿捏您。”
院中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封承砚才道:“先想别的办法。她不能一直吃这些旧药。”
“殿下,属下多问一句。”陆临舟道,“您是怕她死在西宫惹来麻烦,还是当真担心她?”
封承砚看向他。
“属下去打水。”
陆临舟提起木桶就走,没给他回答的机会。
谢蘅月靠回床头,掌心慢慢收紧。她知道自己不该成为封承砚的软肋,也不该拖累他。可听见那句“不能一直吃这些旧药”,心里还是涌过一阵暖意。
她没有出声,只把这句话悄悄记在了心里。
陆临舟接手打水的第一日,就把木桶撞坏了一只。
谢蘅月坐在廊下,看他用麻绳捆桶沿,忍了半晌还是道:“绳结反了。”
“哪里反了?”
“你这样一提,木板只会散得更快。”
陆临舟把绳子递给她:“那你来。”
谢蘅月刚伸手,正屋里传来封承砚的声音:“让她教你,不是替你做。”
陆临舟回头:“殿下都听见了?”
“你把桶撞在井沿上的动静,宫门外都听得见。”
谢蘅月低头笑了笑,只动口教陆临舟重新打结。
封承砚站在门内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陆临舟,你从前在军中也这样打水?”
“军中有人管水。”
“难怪。”
“殿下从前也没打过。”
“所以孤没有把桶撞坏。”
两人谁也不肯认输。谢蘅月怕他们真为一只木桶争下去,只好道:“桶还能用。今日先少打半桶水,绳子承得住。”
封承砚看向她:“你倒会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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