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老公全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儿媳凡事不能问,得靠悟。
我悟了三年,一次都没对过。
公公六十大寿,我在家族群问寿宴定哪家。
全家齐刷刷回了四个字:你悟一下。
我去问老公,他说:
“爸年纪大了,喜欢热闹烟火气。”
我赶紧交了两千定金,包下一家海鲜大排档。
可第二天婆婆就发了条阴阳怪气的朋友圈:
乱糟糟的环境怎么吃得下饭?还是安静雅致的茶楼好。
我咬牙退订,赔了定金,转头定了高端茶楼。
隔天小姑子又在群里晒西餐厅:六十大寿就该上档次。
我又退订茶室,改包西餐位。
7天内,前前后后折腾6次,白白亏了8000块钱。
寿宴当晚,我独自在法餐厅等了三个小时,菜全凉了,一个人也没来。
半小时后,家族群里却弹出了一张没有我的聚会合影。
婆婆笑着说:某些外人还在西餐厅傻等呢,真是又笨又好骗。
小姑子接话:哥,你这招调虎离山绝了,今天总算没人碍眼了。
老公发了个捂嘴笑:我故意逗她玩的,她还真信了。
我看着那张没有我的全家福,突然笑出了眼泪。
三年了,我终于悟出了正确答案。
挤不进的家,我没必要再硬挤了。
……
“知柚,气消了就出来吃点东西。”
贺明川推开卧室门,手里端着一小块切好的蛋糕。
我正坐在床沿整理衣柜,头都没抬。
“我不饿,你们吃吧。”
他走过来,将蛋糕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和得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今天的事,妈和瑾瑾确实做得有点过火。”
“但爸过寿,大家也就是图个乐子。”
“你平时那么懂事,这次就别计较了,好吗?”
我停下叠衣服的手,转头看着那块蛋糕。
上面铺满了我最讨厌的芒果酱。
结婚三年,他依然记不住我对芒果过敏,或者说根本不想记。
“我没计较。”
贺明川拉过我的手,捏了捏指尖。
“没计较怎么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
“群里的消息你也看到了,一家人说话随意了些。”
“你要是觉得委屈,明天带你去买个包算作补偿。”
他在试图用他那套自洽的逻辑说服我。
在他的世界里,家人的刻薄只是随意,我的崩溃只要一个包就能抹平。
我抽回手,将叠好的衣服放进收纳袋。
“不用了,我真没生气。”
客厅里传来婆婆拔高的嗓音:“明川,跟她废什么话?自己悟性差还怪别人?”
小姑子贺瑾附和着:“就是,连个餐厅都定不明白,还要哥你去哄。”
贺明川微皱眉,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行了,少说两句。”
随后他又转过身看着我。
“你看,我已经说过她们了。”
“夫妻之间讲究包容。”
“你不是一直想融入这个家吗?融入总要经历摩擦。”
“悟这个规矩,也是为了让你更好地了解家人的喜好。”
我看着他英俊温和的脸,觉得十分陌生。
以前听到这些话,我会急着解释,委屈得掉眼泪。
会一遍遍问他,为什么我怎么做都不对。
现在,我只觉得累,连张嘴的**都没有。
“你说得对。”我点头。
“我确实悟性太差,以后会注意。”
贺明川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今天会这么轻易妥协。
往常这个时候,我已经红着眼眶控诉,他再用无奈的语气指出我的不懂事。
今天我极度平静,反而让他不知所措。
但他很快将这归结为我想通了。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赞赏。
“这就对了,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聪明的女人懂得知退让。”
“把桌上的蛋糕吃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陪妈去喝早茶。”
说完,他转身出了卧室。
门关上那一刻,我端起沾满芒果酱的蛋糕。
走到角落的垃圾桶前直接丢了进去。
**果酱糊在塑料袋上,黏腻恶心。
就像这段长达三年的婚姻。
我拉出床底积灰已久的黑色行李箱。
打开拉链,把刚才叠好的几件日常衣物放进去。
不用很多,够换洗就行。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封来自欧洲分部的内部邮件。
“许知柚女士,您的海外高管就职确认函已生成,请在三天内回复。”
我点开邮件,输入“确认就任”。
然后锁屏,将手机丢在床上。
门外贺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笑声时不时传进来。
贺明川还在陪他们聊今天法餐厅的菜色。
没人把那个在餐厅里傻等了三个小时的外人当回事。
这三年,我为了迎合他们,放弃晋升机会,辞掉外派名额。
每天在这套房子里小心翼翼揣摩每一个人的脸色。
靠着“悟”这个荒唐的字眼,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
现在,游戏结束了。
我终于悟透了。
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再怎么削足适履也只会踩出一地血。
这个家,以后不用我再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