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班长求放过，别再试探我了》“鸢川之訫”的作品之一，温予溪顾朗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九月一号，一中开学。校门口停满了车，家长一趟一趟往下搬东西，被子、凉席、暖水瓶、塑料盆，在树荫底下摆成一片。孩子多半站着刷手机，等大人忙完。沈砚是下午两点多到的。他一个人。背上一个旧书包，蓝得发白。手里拎着个蛇皮袋，红白格子褪了色，瘪下去大半截。门口人挤，他没往前凑，往边上让了两步，站到墙根那一小片阴凉里。等门口松快了，他才拎起东西往里走。门口迎上来个高二的学长，蓝校服，胸前别着志愿者的牌子。“同...

《班长求放过，别再试探我了》精彩片段

九月一号，一中开学。
校门口停满了车，家长一趟一趟往下搬东西，被子、凉席、暖水瓶、塑料盆，在树荫底下摆成一片。
孩子多半站着刷手机，等大人忙完。
沈砚是下午两点多到的。
他一个人。
背上一个旧书包，蓝得发白。手里拎着个蛇皮袋，红白格子褪了色，瘪下去大半截。
门口人挤，他没往前凑，往边上让了两步，站到墙根那一小片阴凉里。
等门口松快了，他才拎起东西往里走。
门口迎上来个高二的学长，蓝校服，胸前别着志愿者的牌子。
“同学，新生？哪个班？”
“高一三班。”
“三班啊，第二栋楼，三层。”学长拿笔在本子上划了一下，“**妈呢？”
“没来。”
学长“哦”了一声，抬手指了方向。
沈砚道了谢，往里走。
报到的地方在操场边，一排长桌，一个班主任占一张。
队伍里站的大半是家长，从宿舍问到食堂，从分班问到月考。学生反倒缩在后头，背着包，像被押来交差的。
他找到“高一三班”的牌子，排到末尾。
轮到他，他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
班主任四十来岁，细框眼镜，头发往后梳得齐整。他接过通知书看了一眼，又抬头，往沈砚身后瞟了瞟。
空荡荡的。
“就你一个人？”
“嗯。”
班主任低头翻名册。翻到“沈砚”，指尖停了一下。
“中考考得不错。”
“嗯。”
“户口本、***复印件。”
“都带了。”
沈砚一样样掏出来摆在桌上。班主任点了一遍，撕了张单子递过来。
“男生楼三层，303。”
他接了单子，转身往宿舍走。
……
303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四张床，靠门两张，靠里两张，靠里的还空着。
靠门那张床边上，一个瘦高个正跟一床被子较劲。黑T恤，皮肤晒得发暗，被罩怎么套都套不进去，急得直喘。
床边站着一男一女，是**妈。一个帮着抻被角，一个从行李箱里往外拿衣服，一件件往柜子里挂。
“哟，来新室友了。”
瘦高个一抬头，冲他龇牙笑。
“你也是三班的吧？”
“嗯。”
“那咱俩一个班还一个寝，这不巧了嘛。”他腾出只手隔空挥了挥，“顾朗，照顾的顾，开朗的朗。”
“沈砚。”
“沈砚……”顾朗在嘴里念了一遍，“好名字，听着就稳。跟你这人挺配。”
说完他自己先乐了。**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人家刚来，你先把被子套利索再贫嘴。”
顾朗“嘶”了一声，扭头冲沈砚挤眼睛：“看见没，我妈，老管我。”
沈砚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他走到最里头那张床，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搁。
床板是光的。
床单抖开，铺平，四个角往床垫底下掖。手不慌不忙，几下就弄利索了，像干过很多回。
隔壁，顾朗一家还在跟那床被子拉锯。**隔一会儿冒一句“你使点劲这边没对齐”，**在边上递个角、搭把手。
沈砚没抬头，铺自己的。
铺完床，他把旧文具盒放进床头的小柜，又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
掏到最底下，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小玩意儿。
他动作停了停。
没拿出来看，只把它拨到一边，又塞了回去。
“沈砚，你就带这点东西？”
顾朗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探着脑袋看他那个瘪蛇皮袋。
“被子这么薄？这才九月，再过俩月入秋，晚上得冷。”
“够用。”
“那哪行。”顾朗挠挠后脑勺，转头冲**喊，“爸，家里那床厚的，回头再给我捎一床呗。”
**应了声：“行，过两天让**带来。”
顾朗转回来补了句：“我盖两床，怕冷。”
沈砚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他从蛇皮袋底下摸出毛巾，搭在床头的栏杆上。
毛巾是旧的，边上起了毛。
顾朗那边还在喊**：“妈，你把我那件黑T恤搁哪了。”
“在你脚底下那个袋子里。”
“哪个袋子。”
“就你脚底下那个。”
顾朗低头一看，还真在。
……
从宿舍到教学楼，中间隔个操场。
顾朗一路走一路说。从“你知道一中有多大不”，说到“我听说食堂***特咸，你信不信”。
沈砚大部分时候，就“嗯”一声。
“哎，沈砚，问你个脑筋急转弯。”顾朗突然正经起来，“你知道学生最怕哪两个字不？”
沈砚没接。
“‘下课’。”顾朗自己答了，“老师一喊下课，就说明作业来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笑得挺大声。
沈砚还是没接。
顾朗笑了两声，声音小下去，摸了摸鼻子，换了个话题。
“砚哥，你饿不饿？等会儿放了书，我带你去食堂，今儿真有***。”
“再说吧。”
……
教室在第二栋楼三层，门口贴着“高一三班”。
他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桌椅是新摆的，地上浮着一层薄灰，空气里有股油漆味儿。
他往最后一排走，捡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顾朗跟进来，一**坐他前头，回过头冲他乐：“咱俩前后桌，缘分呐。”
“嗯。”
“你话是真少。”顾朗也不恼，转过去，刚坐正又回过头，“你初中哪个学校的？”
“镇上。”
“镇上？”顾朗眼睛一亮，“我表哥也在镇上念的初中，没准儿你还认识。算了，镇上那么大，哪能那么巧。”
沈砚没接话，随手把书包搁下。
教室里越来越吵。新同学三三两两地说话，有认识的，有刚认识的，都在报名字、加好友。
沈砚独自待在最后一排，靠角那个位置，脸侧向窗外。
窗外的梧桐，叶子还没黄，绿得发沉。
“安静一下。”
赵老师进来，拿粉笔头敲了敲讲台。
“我姓赵，是你们的班主任。先点名，点到名字的，应一声。”
赵老师念得挺快，一个名字接一个。
“沈砚。”
“到。”
他声音不大，头也没抬。
“顾朗。”
“到！”
顾朗嗓门洪亮，还举了下手。
名单往下走。念到中间，赵老师顿了一下。
“温予溪。”
教室里静了一瞬。
沈砚本来趴着，没打算抬头。
可那一声“到”传过来，他抬了下眼。
讲台前站起来一个女生。
“到。”
声音清亮，不拖泥带水。
沈砚只扫了一眼，就重新趴回桌上。
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只记得她站起来之前，低头把手里那支笔的笔帽按了一下。
“啪。”
赵老师招呼男生去搬书：“几个高个的，去一楼抱书。”
顾朗头一个站起来：“我去我去。”
一摞摞新书抱进来，在讲台前排成几堆，大家七手八脚往后传。
传到沈砚这儿，他一本本接，摞在桌上，不急着翻。
最后一本是数学。
封皮崭新，带着股刚出厂的凉气。
他随手翻开，翻到中间，又往后翻了几页，停在一道题上。
加星号的，思考题。图形画得干净，题型刁。
他的目光在题上停了几秒。
然后指尖点了点题目，又移开了。
“啪。”
书合上，摞回桌上。下巴往胳膊上一搁，闭了眼。
赵老师又交代了几句，无非明天几点上课、带什么、别迟到。
教室里早没人听了。有同学翻开数学书，冲着那道加星题直抽气；有同学凑一块儿，对着课程表数这学期有几节体育课。
沈砚还趴着，整张脸埋进袖子里。
阳光挪到了他肩上，暖烘烘的。
他没动。
……
晚上，宿舍。
顾朗躺床上刷手机，输了骂一声，赢了拍大腿。
沈砚洗了把脸，爬**，靠着床头。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妈。
那两个字，他盯了好几秒，没接。
手机又震了两下，他才滑开，贴在耳边。
“喂。”
“砚砚，到学校了吧？”那头有点吵，像在车站，“东西都放好了没？”
“放好了。”
“钱够不够花？”
“够。”
两头静了一下。
“学习别落下。有事给妈打电话。”
“嗯。”
“那……你早点睡。”
“嗯。妈，你也早点。”
他把电话挂了。
手机搁在枕头边，屏幕暗下去。他没再碰。
对面，顾朗还为一局游戏咋呼。
沈砚闭着眼，听了一会儿。
后来声音小了，灯也灭了。
屋里黑下来。
他翻了个身，脸朝里。
裤兜里那枚钥匙扣硌着大腿，凉凉的。
他闭着眼，很久没睡着。
窗外路灯漏进来一小条光，落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