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星靠在门框上。
随手从兜里掏出那张起皱的处方单,抖了两下。
眼眸低垂,看着泥坑里还在直播的手机屏幕。
“王主任。”
他嗓音有点哑,带着一丝轻嘲。
“死人喊着要喝水,你们一院的救护车,管不管倒杯水啊?”
泥水坑里那部破屏幕手机还在往外传声音。
“活了!**真活了!”
外放喇叭劈了音,网友的咆哮声夹着电流的滋啦响,在平安街的冷风里直打转。
王明两条腿像灌了铅。
他死瞪着急诊站破木桌上那个脑门缠满纱布的伤者。
那人胸膛正一起一伏。
连带着嘴角挂着的那丝活人气儿,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王明那张胖脸上。
“咳……水……”
伤者喉咙里又挤出一声含糊的动静。
贺南星把沾着骨粉的手摇电钻随手往铁盘里一扔。
“当啷”一声脆响。
他扯掉脸上被汗浸透的口罩,呼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浊气。
眼皮撩起,扫向烂泥里的王明。
“王主任,水呢?”
王明倒抽了一口凉气。
凉风灌进肺管子,呛得他弯着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
“你……你这是瞎猫碰死耗子!”
他连滚带爬地往救护车那边缩,手在泥水里乱抓,摸起那部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全在骂“庸医”“***”。
刺眼的字眼晃得他眼前发黑。
“走!关车门!快走!”
王明手脚并用窜上副驾驶,车门摔得震天响。
救护车轮胎在泥坑里疯狂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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