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交给魏王氏的月钱和买药的花销,再加上这段时间省吃俭用攒下的零碎,连同今日的除夕赏银算在一起,她竟已经偷偷攒下了二十五两银子。
看着掌心沉甸甸的银两,沈茯苓眼底忍不住漾开一抹浅浅的喜色。
可这份欢喜转瞬又被绵长的思念裹住。
今日除夕,万家团圆。
街巷处处是爆竹声声,家家户户围坐守岁。
可她身在孙府,不能陪在小宝身边。
沈茯苓鼻尖阵阵发酸,心底空落落的,又涩又软。
短暂的酸涩过后,她很快敛去情绪,暗暗给自己打气。
再忍一忍。
只要她继续好好做工,攒够足够的底气,总有一日,她能彻底带着小宝离开魏家。
他们母子二人清清静静过日子,再也不用骨肉分离,看人脸色。
念头落定,沈茯苓收拾好满腹心绪,照常去往那一处院落打扫。
今日府中各处热闹繁忙,沈茯苓耽搁了些许时辰,来得比往日晚了许多。
冬日昼短夜长,天光本就稀薄短暂,不过劳作片刻,窗外暮色便飞速沉落,浓墨般的夜色彻底覆满庭院,天地间一片暗沉寂静。
这座院子素来僻静,远离府中喧闹,除夕夜更是静得彻底,听不见半点爆竹笑语。
院里摆着十余盆名贵珍稀的花木,品类各不相同,喜阴喜阳、浇水量、养**子全然不一样。
经过这几日的打理,沈茯苓已经一一记在心底,照料得枝叶青翠,无一衰败。
她耐心逐一浇完花木,转身走入屋内,细细擦拭厅堂的桌椅长凳。
就在她垂首认真劳作之际,院落外的夜色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动静。
“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沈茯苓擦拭凳子的手猛地一顿,手中的抹布险些掉落在地。
除夕夜里,谁会跑到这里来?
她心头一紧,脊背绷得笔直,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四下静得可怕,方才那一声响动过后,便再没有别的声音,仿佛只是她幻听了一般。
沈茯苓心里七上八下,心里不住地打鼓。
莫非是风吹落了院中的花盆?还是有野猫野狗闯了进来?
她强压下心底的惶恐,缓缓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屋门口挪去。
廊下夜色浓稠,月光淡淡的,勉强照出庭院的轮廓。
她探头往外望去,就见庭院的地上躺着一个深色的物件,看轮廓,像是一个人。
沈茯苓心口猛地一沉,浑身血液都仿佛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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