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哎哟喂’这样的词,以后不要说了。您要说‘哎呀’,或者干脆不说。”
柳明珠点点头,把“哎哟喂”咽回肚子里。
学了五天,柳明珠觉得自己像换了一个人。
走路不再外八字了,坐椅子不再靠椅背了,行礼也能弯对膝盖了,可她也累得够呛,每天学完规矩,回到屋里往床上一倒,连饭都不想吃。
青杏端了饭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直叹气:“姑娘,要不跟**说说,歇一天?”
“不行。”柳明珠从床上爬起来,接过饭碗,“一个月后认亲宴,我不能给沈家丢人。”
她埋头扒饭,吃得飞快,吃完了把碗一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
“青杏,明天让针线房的人来量体裁衣,娘说要做四身大衣裳,我得挑挑料子。”
青杏应了一声。
第二天,针线房的人带着料子册子来了,柳明珠坐在堂屋里,一页一页翻着料子册子,挑了半天,最后选了四匹:一匹石榴红的织锦,一匹鹅黄的细绢,一匹月白的暗纹绸,一匹竹青的素缎。
“石榴红的做一身见客的大衣裳,”她指着料子说,“鹅黄的做家常穿的,月白的和竹青的各做一身,换着穿。”
针线房的婆子量了她的身量,记了尺寸,抱着料子走了。
首饰那边,沈王氏说话算话,请了锦绣坊的师傅上门,给柳明珠打了一套红宝石头面,又配了四支金簪、两对玉坠子、一副珍珠耳环。
柳明珠看着那些首饰摆在**里,珠光宝气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在清溪镇的时候,最值钱的首饰就是阿娘给她的那对素银簪子,还是阿爹去年过年咬咬牙给她买的,现在这一**首饰,够在清溪镇买下好几间铺面了。
她把**合上,推到一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对银簪子,攥在手心里,攥了好一会儿。
刘嬷嬷的规矩教到第十天,沈清婉来了东跨院。
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窄袖衫,头发梳成圆髻,只簪着那支白玉梅花簪,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进了院子,看见柳明珠正靠着桂花树站着,满头是汗,刘嬷嬷在旁边拿着沙漏计时。
“刘嬷嬷。”沈清婉微笑着行了个礼,“我来看看妹妹,给她带了点吃的。”
刘嬷嬷对沈清婉倒是客气,点了点头,收了沙漏。“大小姐来了,那今日就歇了吧,二小姐,明日辰时继续。”
柳明珠如蒙大赦,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被青杏扶住了,她擦了把汗,走到沈清婉面前,看见她手里的食盒,眼睛亮了一下。
“带的什么?”
沈清婉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碟桂花糕、一碟枣泥酥、一碟芝麻团,还有一壶温着的桂花蜜水。
柳明珠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比她带来的江南桂花糕更细腻些。
“好吃。”她含糊地说,嘴角沾了糕屑。
沈清婉看着她,嘴角浮起那对浅浅的梨涡。“你慢点吃,别噎着。”
柳明珠三两下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这才有空打量沈清婉,她今天没穿那么素,淡青色的衫子衬得她皮肤更白,凤眼微微上挑,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姐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柳明珠边吃边问。
“母亲让我来看看你规矩学得怎么样。”沈清婉在石凳上坐下来,动作轻盈,裙摆纹丝不动,“顺便跟你说一声,认亲宴的事,母亲让我帮着你张罗,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