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连本带利全部还给你”这几个字,沈明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讥诮。
“还给我?”
她抬起那双清澈如寒潭的杏眼,静静地看着陆清恒,“陆大人如今功成名就、前程似锦了,而我也已嫁入镇北王府,不再缺那几两碎银子了。这时候,陆大人便想着拿几张银票,将这几年的恩情,轻飘飘地一笔买断了吗?”
陆清恒被她话里的讽刺刺得脸皮一热,耳根有些发烫,不由得急切地辩解道:
“我不是要买断恩情,明棠,感情之事最是勉强不得,我……我一直以来心悦的人,其实都是明葵,并非故意要背弃你。”
沈明棠觉得可笑:“既是一直以来心悦的人都是沈明葵,那你这几年来为何从来不说?
三年前***病重卧床,我当了金簪托人给你送药钱的时候,你为何不说?
去年冬天大雪封门,我让丫鬟给你送去冬衣与科考盘缠的时候,你为何不说?”
沈明棠盯着他那张虚伪的脸:“你若早些说了,我断然不会再同你有半分来往!可你偏偏瞒着、拖着,一边拿着我的银子读书,一边在心里头惦记着我妹妹,陆清恒,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陆清恒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因为……那时我不知道自己能否高中,更不敢奢望能中探花。明葵是侯夫人娇养的千金小姐,我一个家道败落的穷书生,哪里敢让她跟着我吃苦?万一科举不中,我拿什么给她体面的生活?”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沈明棠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新科探花郎,突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得眼眶都泛起了红。
“好一个不敢让她跟着你吃苦……”
沈明棠止住笑,眼神冷得像淬了万年寒冰,一字一句地钉在陆清恒脸上:
“未曾高中之前,你不敢同她说,不舍得让沈明葵跟着你吃半点苦。
所以,你便心安理得地瞒着我,舍得让我替你吃苦,想方设法来供养你的青云路,是吗?”
“我……”
沈明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陆清恒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对不住沈明棠。
可他更清楚,沈明葵才是最适合他的妻子。
至于沈明棠……就让她恨自己吧。
至少,这样她往后才能彻底放下,在镇北王府好好过日子。
西北荒漠,司欲神庙。
正午时分,烈日如火,滚滚热浪将黄沙烤得几乎能烫熟鸡蛋。
萧承烬独自待在神庙偏殿一处阴凉的角落里,背靠着斑驳的石壁,闭目养神。
小腹处的黑色咒纹自昨夜在沈明棠那里得到缓解后,直到此刻都还算安分,只是偶尔微微发热,提醒着他这诅咒并未彻底消散。
昨**明明在京城沐浴**,就算回来,也该穿着入睡前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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