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
“又吃面条!”
“面条快。吃完……”他冲她挤挤眼,“还得去树底下坐坐。”
“滚你的!”杜春杏把一把麸皮扬到他脸上,扬完了,自己先笑了。
磨坊外头,得福拴在桩子上,冲着日头,长长地哞了一声。
马丰收以为自己翻身了。
他那几天走路都是飘的,挑**担上肩,人还没站稳就哼小曲,哼的还是胡半仙教的那种不正经调调。
村里人看他那样,都说丰收这是中了邪,也有人说他是撞了桃花运,猜来猜去,没人猜到春杏头上。
只有杜春桃心里门儿清,天天替她姐放哨,放哨放得鬼鬼祟祟,跟那地下交通员一个样。
出事是在半个月后。
又是一个从镇上回来的黑天,又是那片杨树林。
马丰收如今是熟门熟路,棉袄垫好,人刚挨上去,杜春杏的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上回是李建军没敢往下走,这回,杜春杏不给他打怵的工夫。
她转身把他往树干上一推,自己解扣子,解到第三颗,手停了,抬头看他:“愣着干啥?搭把手。”
马丰收的手比她的还笨。
“上回谁系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来着?”杜春杏咬着他耳朵笑,“这回咋连个扣子都解不利索?”
“春杏……”
“叫啥?”
“媳妇儿。”
“哎。”她应得又脆又甜,把他的手往怀里带,“这才像句人话。”
缠绵到深处,他听得她在耳朵边喘息,声音又轻又颤。
他正美得冒泡,就听清了她嘴里咕哝的那个词。
“建军……”
就俩字。
马丰当场就软了。
他动作停了。
杜春杏也察觉了,睁开眼:“咋了?”
“你刚才,”马丰收的声音有点抖,“叫我啥?”
“叫你丰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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