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声音寻过去。
林子边上,背风的河*里,站着两个人。
月亮地儿里,看得真真儿的,一男一女,抱在一起。
那女的,两条大辫子,身段苗条,****,正是杜春杏。
那男的,高个子,身材魁梧,穿着件军大衣,正是李建军。
马丰收的呼吸一下卡住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河*里,李建军的声音:“春杏,这大冷天的,你叫我出来,让人瞧见咋办?”
“瞧见就瞧见。”杜春杏的声音带着哭腔,“建军,我要嫁人了,二月里就办事。”
“……我知道。”
“你知道?”杜春杏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你知道个啥。当年你说,等你顶了职就娶我。我等了你两年。结果呢,你娶了供销社刘主任的闺女!”
“春杏,那事儿不怪我,是我爹……”
“甭说了。”杜春杏打断他,“今儿叫你来,不为翻旧账。我就问你一句,你当年说的话,还算数不?”
李建军的喉结动了动:“春杏,我娃都两岁了……”
“我知道你有娃!“杜春杏的声音有点激动。
柳树后头,马丰收揉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河*里静了半天。
李建军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在冷风里飘出去老远。
他伸出手,把杜春杏拉进了怀里。
杜春杏在他怀里,哭了。
“春杏,我对不住你。”
“甭说了……甭说了……”
两个人沿着河堤,一前一后,进了背风的那片杨树林。
林子深处有个看瓜人留下的草庵子,庵子后头一棵老杨树,两人合抱那么粗,树底下的雪让风刮净了,露出干爽的沙土地。
“就这儿吧。”李建军停下,脱了军大衣,铺在那棵老杨树的树干上。
杜春杏站在雪地里,打起了哆嗦。
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冷。”她说。
李建军过来,把她两只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往嘴边哈气。
哈着哈着,他就把她拉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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