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娇过来拉他,"叙迟哥哥,我姐那人你还不知道?泼得很,过两天钱花完了,自己就回来了。"
"她身上有多少钱?"
"能有多少。"月娇撇嘴,"她的钱不都填了家里。"
江叙迟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跪祠堂那几天,我膝盖上的伤崩了线,血顺着裤脚往下滴。
他抱着月娇从我身边走过去,一眼都没看。
那天夜里他失眠了。
月娇在旁边睡得香,他盯着房梁,耳朵里全是桥上我喊的那句,锁上刻着名字。
隔着两堵墙,我爹妈屋里也不太平。
阿妈翻箱倒柜找我的存折,找了半天没找着,气得直拍桌子。
"死丫头,走了还把钱都卷走了!"
阿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她走她的,月娇嫁得好,往后还缺她一口吃的?"
两口子合计来合计去,合计出来的结论是,大女儿跑了,还有小女儿,反正不亏。
名字是他亲手换的。
他当时只当换个锁,哄月娇高兴。
现在他才咂摸出味来。那桥上挂的一排锁,多少人一辈子只挂一把。
他把我的那把铰了,扔了,换把新的,还刻一模一样的字。
这辈子,我都不会忘了。
生活的转机来得毫无预兆。
店里来了位五十来岁的客人,拿一件旧旗袍来改。
说是她母亲留下的,领口磨破了,问能不能补。
红姐嫌麻烦,正要推的时候我接了过来。
那件旗袍是水绿色的,襟上几枝缠枝莲,老绣工,拆了可惜。
我花了三个晚上,把磨破的滚边小心拆下来,用同色的线,顺着原来的针路一针一针续上去,续完再整体浆洗定型。
客人来取的时候,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没找到补丁在哪。
她抬头问我,"姑娘,这活是你做的?"
我说是。
她拉着我的手不放,"我拍个视频行吗?我做短视频的,叫云姐说旗袍,十几万粉丝。"
我哪懂什么粉丝不粉丝的,回头看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