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家里穷,难得炖鸡,我总把鸡腿留给儿子,自己啃没人要的鸡**。
“妈就爱吃这一口。”
原本是随口哄他的一句话,他却记了一辈子。
每回家里炖鸡,他就给我夹鸡**。
除夕夜,满桌亲戚都在。
活了大半辈子,也想趁着牙还咬得动,尝尝鸡腿是什么滋味。
儿子却一筷子打落我的手,给我夹了个鸡**。
他转头冲满桌亲戚笑。
“也不知道我妈啥毛病,好的不吃,就爱吃鸡**!”
我刚要开口。
“我就想尝尝......”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伴给打断:
“以前不见你吃,多大岁数的人了,还非要跟亲孙子抢鸡腿?”
我手僵在了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最终,我把筷子轻轻放在了桌上。
我养了他二十多年,退休了还要帮他带孩子,出力又贴养老金。
这辈子我付出得够多了,可却连一只鸡腿也换不来。
想到这里,我当即就**卖掉了我给他买的房,订了一张出国的机票。
房子被卖出去后,儿子家彻底炸了锅。
......
除夕夜的饭桌上,我刚伸出筷子想去夹砂锅里的鸡腿。
儿子林耀突然伸过筷子,啪的一声,把我的手给打了回去。
我的手背一阵生疼,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林耀。
“阿耀,你干嘛?”
林耀看都没看我一眼,顺手把砂锅里的两只鸡腿全夹进了孙子轩轩的碗里。
紧接着,他在锅底翻了翻,把那个没人要的鸡**夹进了我碗里。
对面的二姑见状,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们。
林耀浑然不觉,反而笑着转过头跟满桌亲戚解释。
“二姑你们别见外,这是给我妈留的,我妈打小就爱吃这口。”
听着他熟练又自然的语气,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只跑山鸡,是我今天一早去十几公里外的农贸市场买的,花了一百八十多块。
为了准备这一大桌子年夜饭,我顶着腰肌劳损的剧痛,在厨房里足足忙活了六个小时。
林耀和老伴林建国、儿媳妇赵芳在客厅嗑瓜子看电视,连进厨房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端菜上桌时,看着那炖得金黄软烂的鸡腿,我突然有些恍惚。
年轻时家里穷,老**手好闲不管事,全靠我打两份工养家。
那时候难得炖一回鸡,我总把好肉全留给林耀,自己捡着盆底的鸡**啃。
怕儿子心里有负担,我总是笑着摸摸他的头哄他。
“你快吃吧,不用管妈。”
“妈就爱吃这一口,肥滋滋的才香呢。”
那时候林耀捧着大瓷碗,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发誓。
“妈,等我长大了赚大钱,一定让你顿顿都吃大鸡腿!”
一晃眼三十年过去,我也快六十岁了,牙口一年不如一年。
我想着趁现在牙还咬得动,怎么也得尝尝这跑山鸡的鸡腿是什么滋味。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随口哄他的一句善意谎言,竟让他记到了现在。
看着碗里油腻发黄的鸡**,我心里堵得发慌:
“儿啊,我多少年没吃过鸡腿了,今天也想尝尝……”
话还没说完,坐在一旁的老伴林建国重重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当着亲戚的面,林建国拉下脸,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
“你尝什么尝?非要跟亲孙子抢鸡腿吃?”
我被老伴吼得浑身一僵,脸颊**辣地烧了起来。
“鸡腿不是有两只吗?我难得想吃一只也不行?”
林耀觉得扫了面子,也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
“妈!轩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这鸡哪哪不是肉?多大的人了还挑?大过年的你别在这儿找不痛快。”
亲戚们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儿媳妇赵芳连忙笑着站起身,顺手把那锅跑山鸡端到了孙子面前。
随后,她把桌角一盘素炒青菜往我跟前挪了挪,语气温温柔柔地打圆场。
“好啦,妈您年纪大,平时吃清淡点,大家也是为了你好。”
“这盘青菜正好合您胃口,您快动筷子吧。”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最终,我什么也没说,把筷子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天晚上,亲戚们散去后,我一个人洗完了堆成小山一样的碗筷。
回房,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回想着这大半辈子,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用拆迁款给林耀全款买了这套房。
退休了又来给他免费带孩子,每月五千块养老金全贴进这个家。
这辈子我付出得够多了,可到头来,竟然连一只鸡腿都换不来。
我闭上眼,把眼角的泪水擦干。
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忍了。